无论是爱而不得化作怨恨的母亲,还是追求绝对力量陷入癫狂的父亲。
他制造了众多子嗣,只为在某个时刻,将他们投入一场精心准备的毁灭之火,献祭给[毁灭]的星神纳努克以此祈求的垂青。
那一天,血月当空。
火焰如同拥有生命,贪婪地吞噬着古老的斯蒂格玛尔的家主城堡。
尖叫、哀嚎此起彼伏。
就在埃雷克斯眼前,从小照料他的女佣身体内部猛地燃起烈焰,瞬间将她吞噬,只余下一捧飞散的灰烬他甚至能清晰地记得她脸上最后残留的、安抚般的笑容。
房门被粗暴撞开!黑管家冲入,一把抓住他的手向外狂奔!
他们穿过烈焰熊熊的走廊,踏过被烧得吱呀作响的楼梯,冲向最后的避难所母亲独居的庭院。
管家用力将他推入庭院,在他回头的瞬间,那个永远衣着整洁、一丝不苟的男人,在走廊爆燃的火焰中化作了飘散的余烬。
他踏入了那片被血月笼罩的庭院。
银的女人跪坐在冰冷的地上,手腕割开,她正用汩汩涌出的鲜血在地面涂抹着一个巨大而诡异的法阵。
鲜血与城堡飘来的黑灰污染了她洁白的裙裾,她却浑然不顾。
她的眼神明亮得骇人,那曾经温柔的翠色瞳孔里只剩下无尽的疯狂与……恨意。
她在恨谁?是背弃誓言的父亲?是禁锢她的家族?还是……身为这场联姻与背叛结晶的我?
少年麻木地想着,脚步不受控制地一步步向她靠近,没有反抗的意愿。
女人猛地抬头,沾满血污的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她沾血的脸庞紧紧凑到他眼前,那双被疯狂彻底覆盖的绿眸死死锁定他。
或许是咒语,亦或是诅咒:
“夺去你的名!履行你的命!终结……罪恶的血脉!”
女人出凄厉决绝的尖啸,血色的火焰燃起,她染火的身形骤然与身下血绘的法阵融为一体!
而后,刺目的红色光芒冲天而起,瞬间淹没了少年的身影。
“所以,”
黑塔用银勺轻轻敲了敲精致的瓷杯,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回荡,“是你的母亲,用她自己作为祭品,通过那个法阵送走了你?”
“是。”
少年的声音依旧平板。
黑塔沉默了片刻,紫色眼眸中光芒闪烁:“‘夺去你的名’……法阵献祭的,是你的名字?”
少年沉默着,直到黑塔几乎要失去耐心重复问题时。
“……是她的名字。”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和她自己。”
即便在他的记忆中,关于那个银女子的姓名也消失得干干净净,连面容都模糊不清,只剩下那双充满恨意又疯狂的眼睛。
时至今日,他仍无法理解那憎恨的根源,也无法理解她最后行为的动机。
“想不通就无需再想。”
黑塔打断他无意义的思绪,带着天才特有的冷漠,“那么,之后呢?你打算去履行那个所谓的预言?”
她挑眉,天才的理性让她对缺乏理论支撑的预言嗤之以鼻,尤其这颗星球并无[终末]的气息。
少年垂下眼帘,看着杯中红茶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面容和那双空洞的血瞳。
“……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