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琴眼眶红了。
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好,我嫁给你。”
他们选择的日子,在春天。
三月底,台北的雨已经少了许多,街边的黄花风铃木开了一树,像金色的云。
婚礼办得很小。只请了两家的至亲好友。陈宥安没有父母,孤儿院的院长成了他的主婚人。袁爸爸牵着湘琴的手,眼眶红红的,却笑得很开心。
他对这个女婿,满意得不得了。
“宥安稳重、踏实,对我们湘琴也好。这孩子,我放心。”
他逢人就这么说。
湘琴确实过得很幸福。
婚后,陈宥安包揽了家里大部分家务。他说她三班倒很辛苦,不让她多操劳。可湘琴闲不住,总是抢着做饭。两人就在小厨房里挤来挤去,像两只笨手笨脚的企鹅。
他会吃光她做的所有菜,然后说“真好吃”
,从不敷衍。
她会把他第二天要穿的衬衫熨得平平整整,他会摸着衬衫领子说“有老婆真好”
。
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
陈宥安会陪她复习护理师考试,和她一起熬夜做题,然后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她上夜班时,他会做好宵夜送到医院来。有时湘琴忙得没时间吃,他就把盒子放在护士站,微信一句“记得加热吃”
。
没有逼迫,没有焦虑,只有稳稳的、柔柔的托底。
湘琴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谈恋爱,是不需要多次怀疑自己的能力和智商的。
原来爱一个人,是会让自己越来越好的,而不是越来越虚弱。
阿金来参加了婚礼。
他穿着一套深色西装,头梳得齐整,站在人群里,神情复杂,却没有半分不甘。宴席进行到一半,他端着酒杯走到湘琴面前,挠了挠头说:“湘琴,恭喜你。”
湘琴看着他,真诚地笑了:“谢谢你,阿金。”
“我这人吧,以前总以为,只要我对你好,你就一定会喜欢上我。”
他灌了一口酒,眼睛红了,“后来我才懂,你对你好,和别人跟你在一起开不开心,是两回事。我可能……确实不适合你。”
“你以后会遇到适合你的人的。”
湘琴轻声说,“一定会的。”
“嗯!”
阿金狠狠点头,“我阿金是什么人?追我的女生排到太平洋了!”
湘琴笑了。
那笑容明亮而满足,像一树盛放的黄花风铃木。
而大洋彼岸的江直树,没有接到婚礼的消息。
没有一个人告诉他。
就连江妈妈,也只在电话里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
直到婚礼前一天,他忽然从台北的朋友口中辗转得知了消息。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放下电话后,他打开订票软件,买了最近的一班飞往台北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