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苍渔隐上前,运指如风,连点武三通身上数处大穴,以内力震断他的主要经脉。
废去武功的过程极短,却极痛。武三通闷哼一声,全身痉挛,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却咬牙没有喊出声来。
片刻后,他瘫软在地,面色惨白,浑身湿透,像一只被抽去了骨架的破麻袋。
从此,武三通的一身武功,化为乌有。
他成了一个废人。
朱子柳宣布:“武三通,你已被逐出师门,从今以后,与大理段氏、与一灯大师座下,再无任何瓜葛。你可离去。”
武三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几次差点跌倒。
他下意识地看向武三娘。
武三娘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武三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武三娘却移开了目光,神情淡漠得如同看着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
武三通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最后的一丝念想,也彻底断了。
“还不走?”
点苍渔隐皱眉催促。
武三通踉跄着走出祠堂,背影佝偻而凄凉。
没有一个人挽留他。
没有一个人为他说一句好话。
他走出大门,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茫然四顾,只觉天地虽大,却无一处可容身。
武三通离开大理后,一路向北。
他不知该去哪里,也不知自己能做什么。
武功尽废,身无分文,名声扫地,众叛亲离。
他乞讨过,被人认出来轰走;他做工过,被东家嫌弃辞退;他睡过破庙,也睡过荒野,饥一顿饱一顿,活得像条流浪狗。
曾经的一灯大师高足,如今沦落成了真正的废物。
他的神志彻底清醒了。
清醒地承受着所有人的指点唾弃,清醒地回忆着自己半生的荒唐罪孽,清醒地看着自己亏欠一生的妻子冷漠转身,看着两个儿子以他为耻,不愿认父。
他再也不敢念一句“阿沅”
。
那两个字,如今是世间最刺耳的嘲讽,时时刻刻提醒他的肮脏与卑劣。
他再也不敢面对武三娘,不敢面对一双儿子,不敢面对江湖世人,更不敢面对地下长眠的何沅君夫妇。
无尽的羞耻、悔恨、绝望,日夜啃噬他的心神。
他没有疯癫的外壳可以躲藏,没有痴情的人设可以遮掩,只剩赤裸裸的不堪与罪孽,日日折磨。
夜深人静时,他常常想起武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