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以后,武三通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可他毕竟是一灯大师的亲传弟子,一身武艺非同小可。寻常百姓奈何他不得,武林中人虽鄙夷他,却也不愿轻易惹一个疯癫的高手。
但他还是被人抓住了。
抓住他的人,是一灯大师座下弟子之一,点苍渔隐。
点苍渔隐是个粗豪汉子,性格刚烈如火。他本就对武三通的行径深恶痛绝,听闻檄文布后,第一时间带人搜寻武三通下落,终于在陆家庄外百里处将他擒获。
武三通当时已经饿得脱了形,蓬头垢面,浑然不像个练武之人,被点苍渔隐一招制住,毫无还手之力。
“武三通,你还有何话说?”
点苍渔隐压着他,厉声喝问。
武三通抬起头,双目无神,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四个字:“杀了我罢。”
点苍渔隐冷哼一声:“杀了你?太便宜你了。大师要我把你带回大理,按门规处置。走吧。”
他命人将武三通五花大绑,押上牛车,一路往大理行去。
沿途百姓听闻武三通被擒,纷纷跑来看热闹。有人朝他扔菜帮子,有人朝他吐唾沫,骂声震天。
武三通坐在牛车上,耷拉着脑袋,如同行尸走肉。
半个月后,大理。
一灯大师并未亲自出面,由朱子柳代行师门之权,在武氏祠堂中会审武三通。
武三娘坐在旁听席上,面色平静。
两个孩子没有来,她不想让孩子看到父亲受审的场面。
祠堂中站满了人:一灯大师门下弟子,大理段氏族人,还有城中一些德高望重的乡绅耆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跪在堂下的武三通身上。
武三通瘦脱了相,脸上颧骨高耸,眼眶深陷,像是老了三十岁。他跪在那里,头低得几乎要贴到地面,双肩微微颤抖。
朱子柳展开檄文,朗声宣读六大罪状,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读罢,他问:“武三通,你可认罪?”
武三通沉默了很久。
祠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等待他的回答。
武三娘也看着他,目光平静得不像是在看自己曾经的丈夫。
良久,武三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破碎:“我……认罪。”
两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朱子柳点头:“既认罪,按门规,当废去武功,逐出师门,永不相涉。武三通,你可有异议?”
武三通缓缓抬头,看了一眼朱子柳,又看了一眼旁听席上的武三娘,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摇了摇头。
“既无异议,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