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什么?”
“可惜你注定会失望。”
他直起身,朝她走近了一步。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尹新月完全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张启山是什么人?九门之,长沙布防官,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他的女人,要么能替他挡刀,要么能替他挡灾。你觉得你行吗?”
尹新月气极反笑:“陈四爷,我跟那位张佛爷只见过一面,话都没说几句,你倒替我操心起这个来了?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点?”
“见过一面就够你魂不守舍了。”
陈皮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咬牙切齿,“再多见几面还得了。”
尹新月一把推开他,拉着丫鬟就走。
走出药铺好几步,她又站住了。她回头,看着站在暮色里的陈皮,声音又冷又硬:
“陈四,你听着。我喜欢看谁是我的事,张启山娶谁是他的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要是再跟着我,我就让人打断你的腿。”
陈皮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狞笑,是真真正正被逗笑了。
他弯了弯嘴角,眼角甚至出现了很淡的笑纹。在昏暗的天光下,他这一笑,意外地冲淡了眉宇间的阴鸷,显出几分少年应有的意气来。
“行啊,”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纵容的意味,“等你打断我的腿,我再爬过来跟着你。”
尹新月:“……”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
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丫鬟小跑着跟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小姐,那人怕不是个疯子吧?”
尹新月没回答,心里想的却是——疯子不可怕。
可怕的是,这疯子盯上她了。
而更让她恐慌的,是另一件事。
刚才陈皮说“你注定会失望”
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不像是嫉妒,不像是不甘。
倒像是……笃定。
像他知道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翌日。
尹新月终究还是没走成。因为尹家商队的那批古董临时被扣在长沙海关,需要她亲自去一趟官府打点。
她一早坐马车到了布防官署,递了帖子,被引到会客厅等待。茶还没喝两口,厅门一开,走进来的人让她差点把茶盏打翻。
张启山。
他今天穿了军装,比那天长衫的模样更添几分英挺。他手里拿着她的帖子,抬头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