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小姐。”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有礼,“没想到是您。”
“张佛爷。”
尹新月起身还礼,面上端的是一副大家闺秀的从容做派,耳朵尖却又悄悄红了,“我们商队的货,麻烦您了。”
“举手之劳。”
张启山在她对面坐下,将帖子放在桌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尹小姐远道而来,长沙招待不周,若有怠慢之处,还请海涵。”
尹新月微微一笑:“佛爷客气了。长沙很好,人情也好,只是——”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因为她看见张启山身后的窗外,有一道极快的人影闪过。
靛蓝色的衣角。
她攥紧了扶手。
“怎么了?”
张启山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
尹新月收回目光,勉强笑了笑,“只是这几日有些乏了。”
她没有说有人在跟踪她。
因为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张启山和陈皮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旧怨。她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给任何人添麻烦。
张启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端起自己的茶盏,声音低而温和:
“尹小姐若是在长沙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可以随时来布防官署找我。这里别的没有,至少能保你一时的清静。”
尹新月心头一暖,正要道谢。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是有人投石,石子破空而来,啪的一声击碎了一扇窗棂。
碎石飞溅,张启山反应极快,一把将尹新月拉到身后,同时厉喝:“谁!”
窗外没有动静。只有一片不知死活的寂静。
尹新月躲在张启山身后,心跳如擂鼓。她下意识朝破碎的窗户看了一眼,在晃动的树影之间,看见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冷冷地看着她。
然后,它的主人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前。
无声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尹新月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认出了那双眼睛。
是陈皮。
他在警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