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悟空将披香殿中所见一一禀明,满场皆愤。八戒扛着钉耙在篝火边来回踱步,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这也太狠了”
;沙僧笔尖在纸上顿了好几次,墨渍都洇开了好几团。唐格却盘膝坐在篝火边,九环锡杖横在膝上,闭目不语。破戒领域在他身周三尺缓缓流转,淡金色的光芒映在他脸上,将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衬得如同两块被火光温过的琥珀。
良久,他睁开眼。系统已将披香殿三事的规则结构分析得清清楚楚——米山、面山、金锁,三桩事共享同一条核心法则:“以限定之物,行无限之事。”
鸡啄米,狗舔面,灯焰烧金锁,每件事都指定了唯一的执行者——就是那只鸡,就是那条狗,就是那盏灯。规则没有规定鸡必须是拳头大的小鸡,没有规定狗必须是巴掌大的宠物狗,没有规定灯焰必须是黄豆大的微弱火苗。玉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任务本身有多难”
,却忘了“限定条件”
本身是可以更换的。这是典型的天庭式立法——用具体得不能再具体的限定条件来制造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后用“你们自己没完成”
来推卸罪责。他没有多想,将悟空唤到面前,语气中的笃定与从容让所有愤慨的徒弟们同时安静下来。
“悟空的描述中有三处关键细节。第一,规则只说‘鸡啄米’,没说必须是那只小鸡。第二,规则只说‘狗舔面’,没说必须是那条小狗。第三,规则只说‘灯焰烧金锁’,没说必须是黄豆大的灯焰。玉帝设下的这套死局,漏洞就在这里——他锁死了执行者的身份,却没有锁死执行者的能力范围。只要鸡还是鸡、狗还是狗、灯焰还是灯焰,就不算违反规则。你去凡间找一只神骏的公鸡——要能日啄米数斗的那种,找个养鸡的老农借一只。八戒,你也去找一条狗——找条饿狗,饿了三天以上的最好,能把一座面山舔得干干净净的那种大狗。黄风怪,你随悟空上天——用三昧神风把那盏油灯的灯焰吹旺。黄豆大的火苗烧不断金锁,但用三昧神风吹成一条火龙,一夜就能把锁鼻烧断。既然规则没说不准换鸡、不准换狗、不准吹旺灯焰,那贫僧就钻这个空子——用天庭的规则,破天庭的死局。今晚你们三人辛苦一趟,天亮之前,米山面山金锁都要破。”
悟空听完这番话,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精明而亢奋的光芒。他最擅长的就是在规则边缘反复横跳——当年在花果山称王时便没少钻天庭的空子,只是那时他钻得蛮横,师父却钻得精巧。他忍不住用猴爪子挠了挠毛茸茸的腮帮子,声音中的兴奋与惊叹毫不掩饰,说到“钻空子”
三个字时还特意加重了语气,仿佛在品味一道极合胃口的佳肴,最后忽然顿住,用猴爪子轻轻弹了一下八戒的猪耳朵,将他也从愤慨中弹得回过神来。
“师父,俺老孙服了。你这破戒之道不止能破佛门戒律,还能钻天庭规矩的空子。米山面山金锁——玉帝设下这死局的时候估计很得意,觉得天衣无缝。可他没想到有人会去琢磨他这套规则里的漏洞在哪,更没想到这个人就是你。钻空子不难,难的是在钻空子的同时让玉帝无话可说——你说对吧呆子?别光顾着念叨‘这也太狠了’,你想想看哪个地方的狗最饿最猛——你高老庄不是养了好几条看门狗吗?”
八戒被悟空弹得回过神来,眼睛也亮了起来。他扛着钉耙站起身来,拍着胸脯满口应承,说到“饿了三天”
时脸上竟浮起一种久违的兴奋——那兴奋与在濯垢泉分糖葫芦时如出一辙。他一说起狗便眉飞色舞,从哮天犬的食量分析到高老庄看门狗的饭量,又从狗的品种扯到了自己当年在天庭的旧事,最后还不忘回头追问师父这算不算破戒、算不算贪、能不能多拿一壶酒当奖励。
“对啊!俺老猪可以去找狗。找条饿狗还不简单——俺老猪去高老庄走一趟,高太公家那条看门狗旺财最好使,每次俺老猪回去它都围着俺老猪的钉耙转,知道俺耙齿上沾过肉香。饿了三天算什么——俺老猪当年在天庭被贬下凡的时候,饿了一路,看到面山能把它舔成盆地。不过师父,俺老猪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不算破戒吗?破了规矩,系统不奖励破戒值?要是不奖励,能不能算加班?俺老猪不要银子,多分一壶酒就行。上次在翠云山分的桂花酒,俺才喝了两碗就被大师兄抢走了。”
黄风怪从火堆旁站起身,拍了拍手掌心那颗一直悬在指尖滴溜溜打转的三昧神风珠。他修行数百年,向来沉默寡言,此刻开口却是句句在点子上。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三昧神风与灯焰之间的克制关系——在火焰山时他便用三昧神风吹灭了漫天大火,如今不过是反过来用风吹旺一盏油灯。他说到“烧成铁水”
时依旧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沉稳表情,只是语气中多了一丝极细微极淡的期待,仿佛终于等到了一个能让自己这手本事派上大用场的机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师父,弟子有个问题。那油灯的灯焰被三昧神风吹旺之后,温度必然远超寻常凡火。金锁的材质若是凡间金铁,一口茶的时间就能烧断。但若是天庭雷部特意锻造的锁云金,熔炼温度比寻常金铁高出许多。弟子建议先让大师兄用金箍棒试试金锁的硬度——若是金箍棒一棒砸上去连个印子都没有,那就是锁云金。届时需要蝎子精姑娘配合,将蝎毒混入灯油,蝎毒能软化锁云金的结构,再用风火齐攻,一个时辰之内必断。”
蝎子精正靠在玉面狐狸身边用蝎尾替她轻轻梳理断尾上新生的绒毛,闻言抬起头来,蝎尾高高翘起,幽蓝毒芒在尾尖一闪而逝。她自从濯垢泉一役后便憋了一肚子火——宝光虽然退了,但七姐妹重伤、玉面狐狸断尾这笔账还没算完,此刻听说要配合黄风怪破玉帝的死局,顿时来了精神。
“蝎毒能软化锁云金?没问题,我身上还有三针存货,够烧一锅灯油了。另外黄风哥,你说的铁水我有个更好的处理方案——咱们干脆在披香殿里弄一口坩埚,用三昧真火加三昧神风一起吹,把那金锁直接烧成铁水倒进玉帝的御书房门口,让他明早上朝时踩着个金疙瘩,问起来就说是凤仙郡三年的税——不是香火税,是死人税。这笔账从濯垢泉算到披香殿,利息也该翻几番了。”
唐格看着这群七嘴八舌的徒弟们,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紫金钵盂里那些手令、账册、供词,每一件都是他在天庭规则的缝隙中撬下来的碎片。比丘国的手令,撬的是南极仙翁“管教不严”
的漏洞;火焰山的火库,撬的是天庭“意外掩埋”
的谎言;青丘的屠族令,撬的是雷部“奉命行事”
的借口。如今披香殿的米山面山金锁,不过是同一个配方下的第四桩旧案。他知道今晚破的是死局,明天还得面对设局的人,但至少今晚能让那米山倒塌的声音从披香殿传到凌霄宝殿。他重新在篝火边坐下,将九环锡杖横在膝上,开始为天明后那场真正的较量整理证据链——米山面山金锁只是玉帝用规则杀人的又一个例子,而紫金钵盂里早已存满了这样的例子。他用天庭的规则破天庭的死局,这只是第一步。破完之后还要让玉帝知道——这漏洞是他亲手留给我的。因为在他的规则里,凡人根本不是变量,只是成本。凡人再多也是成本,而不是人。
沙僧早已将这一番安排一字不漏地记入日记,笔尖在纸面上沙沙游走,写到“用天庭的规则破天庭的死局”
时特意换了一行,将这句话单独成段,字迹比平常更加工整,仿佛在为一个重要的时刻提前写好注脚。他在页脚用小字加了两行备注:悟空赴凡间寻雄鸡,八戒往高老庄寻饿犬,黄风蝎毒攻金锁。师父言“鸡狗灯仍为鸡狗灯”
——此乃钻规则空子之上策,与破戒之道同源:不以蛮力碎规矩,而以规矩自证其荒谬。披香殿三事今夜当破,明日天庭必震。愿雄鸡勤啄,饿犬猛舔,灯焰烧穿金锁。凤仙郡之雨,今晚先下一场大的。取经天团,继续西行。
喜欢西游破解僧请大家收藏:()西游破解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