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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重闻火焰山（第2页）

队伍改道向西南，沿着通往火焰山的官道行进。这条路数月前还是寸草不生的焦土，如今路旁已长出了稀稀疏疏的野草，偶尔还能看到几株低矮的灌木在风中摇曳。远处的山坡上，隐约可见新搭的茅草屋顶——那是火焰山火灭后搬回来的流民，他们在地头田间劳作，看到取经队伍路过时纷纷放下农具，远远地合十行礼。火焰山灭火一事已在当地传为美谈，百姓们虽然不认得唐格的脸，但认得那根九环锡杖和那只紫金钵盂——那是“灭火圣僧”

的标志。

越靠近火焰山主峰，空气中的硫磺味便越浓。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一缕，到后来已经浓得呛人，连白骨精都不由得微微皱眉。小鼍龙祭起碧波灵珠，在队伍周围洒下一片薄薄的水雾，将硫磺烟尘滤去了大半。黄风怪将掌中风团调成逆时针旋转，在队伍前方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风障，将迎面扑来的热浪和烟气推向两侧。二人配合得愈发默契，已不需要唐格开口调度。

行至翠云山脚下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翠云山上，本该是青山如黛的景致，可唐格一眼便看出了不对劲——翠云山上的草木比数月前枯黄了许多。半山腰那片曾经葱茏的竹林，此刻竹叶泛黄，竹竿干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抽走了水分。山脚下那条原本清澈见底的小溪，如今也变成了一道冒着热气的水沟，水面上漂浮着几缕淡黄色的硫磺絮。而这一切的源头，都在火焰山主峰方向——那边山脚下隐隐透出的暗红色光晕，比几个时辰前更加明显了，仿佛整座山体的深处正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缓缓睁开。

悟空跃上半空，火眼金睛往火焰山主峰方向照了一照。片刻后他落回地面，脸色微沉：“不是自然复燃。山底的火脉被一股外力强行搅动了——有人在用法力抽地火。那法力来自山体深处，不是地面上的妖怪能做到的。”

唐格问：“能看出是谁的法力吗？”

悟空摇头：“太深了，火眼金睛只能看到法力波动的痕迹，看不到施法的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施法的人修为不低，至少是金仙级别。而且这股法力不像是妖怪的路数，倒更像……天庭的火部咒术。”

唐格听到“火部咒术”

四个字，眉头皱得更深了。天庭火部——那是玉帝麾下主管三界火源的部门。当年火焰山之所以八百年不灭，根源便在于太上老君炼丹炉里掉下的那几块炉砖。如今炉砖虽已被芭蕉扇压住，可若是有火部的仙官暗中施法重新引燃地火，那火焰山的灾劫便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他没有急着上山。而是让悟空先去芭蕉洞探一探铁扇公主的动静。悟空一个筋斗翻上半山腰，片刻后回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把小小的芭蕉扇，只有巴掌大小，扇面上沾满了灰尘，边缘还有几道裂纹。这并非真正的芭蕉扇，而是芭蕉扇的扇穗所化，铁扇公主平日用来练习扇法时所用。悟空将它递给唐格，语气比方才更沉了几分：“芭蕉洞的洞门大开着，里面没有人。石桌上的茶还半温，灶台上的饭还没吃完，人却不见了。这把扇穗掉在洞口，像是匆忙间落下的。师父——铁扇嫂子怕是出事了。”

唐格接过那把沾满灰尘的扇穗，握在手心。扇穗的纹理与他记忆中那把翠绿色的芭蕉扇一模一样，只是小了数倍，轻了数倍，也旧了数倍。他的手指在扇穗边缘的那道裂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将扇穗收入紫金钵盂，放在铁扇公主那封信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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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

他的声音不高，但队伍里所有人都听出了这两个字底下的分量。

就在这时，玉面狐狸忽然从队伍中走了出来。自青丘之后，她的气质便与从前截然不同——月华之精在她胸前流转着柔和的银光，九尾在她身后轻轻摇曳。她走到唐格身侧，目光望向翠云山半山腰那座空荡荡的芭蕉洞，开口时声音中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沉稳与通透：“师父，我想去一趟积雷山。”

唐格转头看她。玉面狐狸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九尾在身后静静舒展，月华之精的光芒映在她脸上，将那双狐媚的竖瞳映得清澈如水。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有关但已不再刺痛的事实：“积雷山摩云洞是我住了三百年的地方。三百年。我知道那里每一条密道的走向，每一处暗门的机关。牛魔王在那里藏了很多东西——有些他以为我不知道，有些他以为没人能找到。若这次火焰山的事真与天庭有关，积雷山里也许有线索。”

她顿了顿，月华之精的光芒在她胸前轻轻跳动了一下。然后她将左手轻轻按在胸口那枚吊坠上，神色郑重，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青石上刻下的铭文：“在青丘，师父替我讨回了手令。在祭坛前，师父替青丘逼退了雷祖。师父说，我是青丘的公主，也是取经天团的成员。所以这一趟，我不光是为了查牛魔王的底细——我是为了替咱们天团找到天庭纵火的证据。”

悟空看着她，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赞许。这猴子极少夸人，此刻却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咧嘴笑道：“好！这才像青丘公主说的话。积雷山俺老孙陪你去——那地方俺老孙去过一回，路熟。”

八戒也扛起钉耙：“俺也去！积雷山是玉面妹妹的老巢，万一有什么妖怪趁虚而入，俺老猪还能帮上忙。”

沙僧将日记本收好，将降妖宝杖握在手中，只说了两个字：“同去。”

唐格看着玉面狐狸的眼睛。月色渐起，月华之精的光芒与天上的月光交融在一起，将玉面狐狸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中。他沉默了一息，然后从紫金钵盂中取出那把沾满灰尘的扇穗，轻轻放在玉面狐狸手中：“好。翠云山这边交给为师。积雷山那边——你们三个，多加小心。”

玉面狐狸接过扇穗，将它小心收入怀中，对着唐格深深一礼，然后转身对悟空和八戒点了点头。悟空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对唐格道：“师父放心，积雷山俺老孙熟门熟路，最迟明早回来。”

八戒跟在悟空身后，嘴里还在嘟囔：“希望这次不要遇到什么牛精牛怪之类的东西——俺老猪上次跟老牛打架，腰疼了好几天。”

三人身形一闪，消失在翠云山下的暮色中。

唐格目送他们远去，然后转身望向那座空荡荡的芭蕉洞。洞门大开，石阶上落满了枯黄的竹叶，洞中透出微弱的烛光，是铁扇公主临走前没来得及吹灭的那盏灯。他迈步踏上石阶，身后白骨精、蝎子精、沙僧、黑熊精、黄风怪、小鼍龙、白面狐狸、白龙马、猛虎依次跟上。夜风吹过翠云山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人在竹影深处低声说话。

沙僧将这些一一记下，在日记本上写道：重回火焰山。山底硫磺烟再起，疑为天庭火部所为。铁扇公主失踪，芭蕉洞人去洞空，石桌上茶还半温。师父将扇穗收进钵盂，玉面姐姐主动请缨去积雷山查探。今夜翠云山上无月，但月华之精的光芒很亮。愿铁扇公主平安无事，愿积雷山里能找到线索，愿火焰山的火不要再烧起来。愿取经天团，继续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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