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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翠云山的新气象(第1页)

诗曰:

翠云深处换新颜,竹影扫阶门不关。

铁扇收锋耕陇上,春风已度旧年寒。

却说唐格踏上芭蕉洞的石阶时,天色已然暗透。暮色从翠云山的四面山脊上同时压下来,将漫山枯黄的竹林染成一片模糊的灰绿,那些干裂的竹竿与蜷缩的竹叶在夜风中摩擦出沙沙的碎响,像是整座山都在低声絮语。洞门大敞着,两扇厚重的石门被推到了最大——数月前他第一次来借扇时,这两扇门可是关得严严实实,铁扇公主隔着一尺厚的石头冷冷地回了他三句话。如今石门洞开,门上那道曾被牛魔王一棍砸出的裂纹还在,只是裂纹边缘已爬满了新生的青苔,像是连石头都在努力愈合旧伤。洞内透出的烛光昏黄而温暖,将他脚下的石阶一级一级照亮,每一级石阶上的落叶都被扫得干干净净,与洞外满地的枯黄形成了分明的对比。石阶旁的岩壁上不知何时挂上了一串风铃,是用翠云山特产的绿竹片串成的,夜风一吹便叮叮咚咚地响,声音不大,却恰好能盖过远处火焰山主峰方向传来的隐隐地火轰鸣。

唐格迈步跨入洞门。他前脚刚踏进去,后脚还没抬起来,便顿住了。他记得数月前第一次进入芭蕉洞时的情景——那时洞中虽有玉石镶嵌、珊瑚灯盏,却处处透着一股子孤冷清寂的寒气。石壁上挂着的珠帘积了一层薄灰,角落里的花瓶插着几枝枯了不知多久的干梅,连那张云母石桌都因为太久无人擦拭而失去了光泽。整座洞府像是一座精致的坟墓,埋葬着一个被丈夫丢在身后的女人几百年的等待与怨气。可此刻眼前所见,与记忆中那座冷清的洞府简直判若两地。

石壁上那些蒙尘的珠帘被拆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手工烧制的粗陶花瓶,瓶中插着的不是干枯的梅枝,而是刚从后山采来的杜鹃与野菊。那花开得不算整齐,有的歪了有的斜了,花瓣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却鲜活得像是刚从泥土里跳出来的。花瓶旁边的石壁上,原本挂着牛魔王混铁棍的兵器架被挪到了不起眼的角落里,空出的位置钉了一排竹钉,上面挂着几串晒干的红辣椒和玉米棒子——那是凡人农户家中才会有的摆设,出现在一座妖王的洞府里,竟没有丝毫违和。

洞厅中央那张云母石桌被擦得光可鉴人,桌面上摆着一盘新摘的山梨、一碟桂花糕,还有半壶未喝完的茶。茶还是温的——正如悟空探路时所说,石桌上的茶还半温。但让唐格真正停住脚步的,是石桌旁边的地上整整齐齐码着的几样东西:一把锄头、一只竹编的篮子、一双沾着泥土的布鞋。锄头是新的,锄柄上的竹节还没被磨光滑,刃口却已有了明显的磨损痕迹,那是实打实下地干活才会磨出的痕迹,不是装模作样摆出来的。竹篮里装着半篮刚摘的野菊花,篮底的泥土还是湿的,散发着雨后山林独有的清新气息。那双布鞋——不,不是铁扇公主的。她素来穿的是翠绿色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着芭蕉叶的纹样,精致得如同宫廷绣娘的手笔。这双布鞋却是粗布所纳,鞋底厚实耐磨,沾满了新翻的泥土,一看便是干农活时穿的。

唐格看着这双布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铁扇公主是罗刹女,脚不沾尘,从不穿这种粗布鞋。这双鞋的主人,只能是另一个人。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洞帘后面便传出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那脚步落地极稳,却又带着几分女子特有的轻盈利落,一听便知修为不俗。紧接着一道翠绿色的身影掀开竹帘走了出来。她手中提着一只藤编的小筐,筐里装着刚从后山挖来的竹笋,笋尖上还带着没抖干净的黄泥。她穿着一身翠绿色的罗裙,裙摆用一根同色的带子束在膝弯处——那是方便下地干活的农家打扮——头发只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挽了个髻,没有凤冠也没有珠钗,清清爽爽,干干净净。正是铁扇公主。

数月不见,她整个人变了许多。唐格记得第一次在芭蕉洞见她时,她虽生得极美,眉宇间却总压着一层化不开的怨气,脸色白得像刚从冰窖里走出来,说话的声音也冷,每个字都像是用冰凿子刻出来的。后来借扇给他时,那怨气虽淡了几分,但眼底的疲惫与落寞却还是藏不住——一个女人独守空山几百年,再美的容貌也经不起这般消磨。可眼前的铁扇公主,眉宇间那股子积了几百年的怨气已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唐格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平和。她的脸颊比上次见面时红润了许多,眼角那几道曾经紧绷得近乎锋利的细纹如今舒展开来,倒显得比从前更年轻了几分。她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不是面见贵客时那种客客气气的笑,而是干完农活回家、看到故人登门时那种自然而然的欢喜。

她看到唐格站在洞口,先是一愣——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然后那丝意外迅速化作了惊喜。她放下手中的藤筐,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竹叶碎屑,快步迎了上来。她的脚步声在洞厅中轻轻回荡,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久违的从容与笃定,全然不似数月前那个满怀戒备、隔着石门冷冷回话的孤傲罗刹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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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长老!”

铁扇公主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明亮了许多,不再是那种刻意压低的冷淡语调,而是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喜,“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取经去了西天,少说要五六年才能回头。快请坐快请坐——这几位是?”

她的目光扫过唐格身后的队伍。悟空她认得——这猴子来过翠云山不止一回,每回来都扛着根金箍棒咋咋呼呼的。可今日他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生面孔。沙僧站在队尾正埋头写着什么,听到问话才抬起头来合十行礼;白骨精飘在队伍边缘,白裙如雪面容清冷,周身散发出的千年尸气让铁扇公主本能地多看了两眼;蝎子精黑甲贴身蝎尾轻摇,正拿眼打量洞中那一排粗陶花瓶,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玩味;黑熊精牵着猛虎蹲在洞外,如同一尊铁铸的门神,瓮声瓮气地说了句“俺叫老黑,是师父的护法”

;黄风怪掌心的风团收放自如,对铁扇公主行了个礼便自觉退到洞角蹲守;小鼍龙将碧波灵珠悬在身侧,水雾氤氲间也抱拳行了一礼。只有白面狐狸怯怯地躲在最后面,她总觉得这座芭蕉洞跟积雷山的摩云洞有些相似,让她想起当年被牛魔王收留时的情形,心里难免有些不自在。

唐格将来人一一介绍,铁扇公主一一点头见礼。当介绍到白骨精时,铁扇公主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息——同为女子,她能感觉到这个白裙女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极不寻常,既不是妖气也不是仙气,而是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清冷寒意。白骨精也看着她,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似乎交换了某种只有活了很久的女人才懂的默契——她们都曾独守空山,都曾被辜负过,也都曾在最绝望的时候遇到了同一个人。

介绍到蝎子精时,铁扇公主忽然笑了:“你就是那个把老牛蜇得半边身子发麻的蝎子精?老牛回来以后念叨了好几回,说你那毒针‘比天雷还狠’。”

蝎子精闻言将蝎尾轻轻一甩,幽蓝毒芒在针尖上一闪而逝,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几分自谦:“铁扇姐姐过奖了。那日我只是看准了时机扎了他一针,真正让牛魔王低头的不是我的毒,是师父的三句话。我那一针只是让他先坐下来听师父讲话。”

铁扇公主听她叫自己“铁扇姐姐”

,心中不由得一暖,上前拉住她的手笑道:“不管怎样,多谢你替我教训了那个老东西。几百年了,头一回有人替我揍他,还是个女人。”

蝎子精被她拉着,一时竟有些不好意思,蝎尾在身后晃了两晃便收了毒芒,嘴角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下去。

铁扇公主将众人一一让进洞中。石桌边的石凳不够坐,黑熊精和黄风怪便自觉站在洞壁两侧,小鼍龙在洞口的水池边寻了个位置盘膝坐下,碧波灵珠悬在池水上空缓缓旋转,将池水中的硫磺味滤得干干净净。沙僧寻了处平整的石台坐下,刚掏出日记本便被铁扇公主塞了一杯热茶在手心里,愣了一瞬才低头道谢。白面狐狸怯怯地坐在石桌最边缘的位置,屁股只挨了半边凳子,铁扇公主见了便亲自端了一碟桂花糕放到她面前,温声说了句“别怕,到了芭蕉洞就是到了自己家,我这里没有妖怪,只有客人”

——她从前也是个被所有人当成异类的罗刹女,看到白面狐狸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便想起了自己刚嫁给牛魔王时在妖族中处处被排挤的往事。白面狐狸受宠若惊地接过桂花糕,小声说了句“多谢铁扇姐姐”

,便低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八戒不在,悟空便主动担起了活跃气氛的差事。他将金箍棒往石壁上一靠,大大咧咧地在唐格对面坐下,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抹抹嘴道:“嫂子,你这芭蕉洞变化可真不小。上次俺老孙来的时候,洞门关得比南天门还严实,洞里头珠帘玉器倒是不少,可怎么看怎么像座冷宫。如今倒好——花瓶里插上野花了,墙上挂上辣椒了,门口还开出菜园子了?俺老孙活了千把年,还是头一回在妖王的洞府里闻到煮玉米的香味。”

铁扇公主闻言笑出声来,那笑声清脆得连洞口的竹风铃都跟着叮咚了几下:“大圣说得不错。从前这洞府里除了珠帘就是玉器,好看是好看,可住久了便觉得冷——那种冷不是石头的冷,是心里冷。老牛走的那几百年,我一个人守在这洞里,每天晚上只点一盏灯,吃饭也是一个人对着空桌子,吃什么都觉得没滋味。后来你们路过火焰山,老牛被你们‘劝’了回来……”

她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唐格一眼,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只有经历过失去与重获的人才能理解的感激,“他回来后变了许多。以前他从不碰锄头,说那是凡人的活计,堂堂平天大圣哪能干那个。如今每天早上起来先到后山翻两垄地,把洞门口的荒坡全垦成了菜畦——喏,你们刚才在洞外看到的那些菜畦,还有山下那几亩新开的农田,都是他一个人开出来的。我一个罗刹女,修行千年从没种过地,现在也学会了浇水、施肥、拔草、摘菜。虽然种出来的菜比人家地里的小一圈,但吃着心里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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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格听着这番话,心中微微一动。牛魔王翻地种菜——这事若是传出去,三界之中怕没几个人会信。当年的平天大圣,七大圣之首,混铁棍砸下去能开山裂石,如今却扛着锄头在山坡上刨土。这转变不可谓不大。但他知道,牛魔王愿意放下身段去种地,不是因为怕了谁,而是因为他终于不用再四处漂泊了。一个人只有在真正觉得安心的时候,才会愿意做那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琐事。而这份“安心”

,是他用一把芭蕉扇和一次以毒攻毒的谈判替他赢回来的。

他端起铁扇公主递来的茶碗,碗中的茶水清绿透亮,是翠云山特产的竹叶青茶。茶香清幽,入口微苦,回味却甘。他将茶碗放回石桌上,看向铁扇公主,语气中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分寸与关切:“公主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多了。看来牛魔王回来以后,日子过得不错。贫僧方才在山脚下看到好几片新开的农田,还以为是山下的百姓搬回来了,没想到竟是你们夫妻俩自己开垦的。能在火焰山脚下种出庄稼来,这份本事比打妖怪还难得。”

铁扇公主在唐格对面坐下,提壶为他续了半碗茶,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壶的壶钮,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但眼中的光亮却比方才更加温润而深沉,像是深秋的月色,不灼人,却照得人心头一片敞亮。她开口时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语速也慢了下来,仿佛在将一件压了太久太久的旧事缓缓翻开:“不瞒长老,我嫁给他几百年,从来没有像这几个月这样踏实过。从前他是平天大圣,威风凛凛,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可那威风是给别人看的——回了家往石凳上一坐,心事从不跟我说,我问他他也只摆摆手说‘妇道人家懂什么’。后来他去了积雷山,我一个人守在这里,天天对着那扇关得死紧的石门,心里想的是——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守着一座空山,守着一把扇子,守着一个不回家的人。”

她说着,抬眼望向洞外那片在夜风中摇曳的菜畦。月光洒在那些整齐的菜垄上,将萝卜叶子和白菜帮子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边。她的声音在月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可这几个月,他每天早上起来,先去后山翻两垄地,回来时衣襟上沾着露水和草籽,鞋底踩的全是泥,一边跺脚一边喊‘娘子,今早的萝卜浇了没有’。他不是平天大圣了——在我这里,他就只是一个早上起来会去翻地的丈夫。种出来的菜虽然比人家的小一圈,但炒出来吃着,觉得比蟠桃还香。”

唐格听着,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听。他知道铁扇公主这番话不只是说给他听,更是在说给几百年来的自己听——那个独自守在芭蕉洞里、等着一个不回家的人的女人,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把这段往事当作往事来说了。

就在这时,洞帘后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踩在石板上咚咚作响,每一步都带着能将石板踩裂的力道,却又刻意放轻了几分——像是努力想在粗犷的动作中注入一丝笨拙的温柔。洞帘一掀,一个身高丈余、头生双角的大汉大步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褐,裤腿卷到膝盖,脚上套着一双沾满泥土的布鞋——正是唐格方才在石桌边看到的那双。他手里提着一只木桶,桶中装着小半桶刚摘的白菜,白菜叶子上还挂着水珠,显然是刚从溪边洗过的。那双曾握过混铁棍、砸过凌霄殿的大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拎着一只木桶,仿佛桶里装着的不是白菜,而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牛魔王。平天大圣。七大圣之首。曾与悟空大战数百回合未分胜负的混世魔王。可此刻走出洞帘的他,头上没有戴那顶紫金冠,身上没有披那件黑铁重甲,腰间也没有悬那根重逾万斤的混铁棍。他只是一个穿着粗布短褐、裤腿卷到膝盖、拎着半桶白菜的农夫。他看到唐格坐在石桌边,脚步顿了一顿,那双铜铃大的牛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有尴尬,有感激,还有几分被撞破窘态的不好意思。他把木桶往地上一放,用力搓了搓手上的泥巴,闷声闷气道:“唐长老,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把洞门口那条路再修一修——上次开渠引水,把路踩得到处是泥坑,你这袈裟这么干净,走一趟该沾泥了。”

唐格站起身,双手合十,嘴角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他看着眼前这个拎着白菜桶的牛魔王,脑海中闪过数月前在火焰山脚下那一幕——那时的牛魔王身披黑铁重甲,手持混铁棍,一脚踏碎地面,双目赤红地吼着“唐僧给本王站住”

。此刻同一个人,却拎着木桶、穿着沾泥的布鞋、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该把路修一修”

。这反差之大,怕是连写话本的都编不出来。他将目光从那双沾满泥巴的手上移回到牛魔王那双铜铃大的牛眼上,语气中带着一种只有经历了那一战的人才能体会的调侃与郑重:“牛施主,你这半年练的不是功,是种地啊。贫僧还以为你回翠云山以后,至少要把铁扇公主的洞府翻修一遍——没想到你把整座山都翻了一遍。从平天大圣到翠云山农夫,这转变,三界之中除了你没人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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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魔王挠了挠头上的牛角,粗声粗气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响,震得洞壁上的红辣椒都轻轻晃了晃,却透着一股子许久不曾有过的敞亮。他走到铁扇公主身边,将木桶放在石桌脚边,顺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边嚼边道:“唐长老说笑了。老牛活了这么多年,以前以为本事大就是威风大——挥一棒能震碎一座山,那才叫有本事。可在翠云山种了几个月地才明白,把一块荒地翻成良田,让一家人每天有热饭吃,比打碎十座山都难。翻地的时候腰酸背痛,跟老龙王打一场都没这么累——可翻完之后看着菜苗从土里冒出来,心里头比打下十座山头还痛快。这滋味,拿一个金仙道果来换我都不干。”

铁扇公主白了他一眼,伸手将他嘴角沾着的糕屑抹去,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几分心疼:“少吹牛。昨天翻地的时候还喊腰疼,让妾身给你捶了半个时辰才好——今天在唐长老面前倒逞起英雄来了。”

牛魔王被她当众揭短,也不恼,只是摸着后脑勺嘿嘿傻笑。那笑声在洞厅中回荡,竟比当年混铁棍砸碎山头的轰鸣声还要响亮几分。

唐格看着这对老夫老妻拌嘴,心中忽然觉得,自己当初用蝎子精的毒针逼牛魔王回家,或许是他这一路做的最对的事。沙僧在日记本上写道:重返芭蕉洞。铁扇公主气色大好,芭蕉洞焕然一新——珠帘换成了粗陶花瓶,兵器架换成了挂辣椒的竹钉,石桌下多了一双沾泥的布鞋,是牛魔王种地时穿的。牛魔王穿着粗布短褐从后山回来,手里拎着半桶白菜,说翻地比打妖怪还痛快。师父说这是“化干戈为玉帛”

,大师兄说这是“放下屠刀拿起锄头”

。我觉得不管是玉帛还是锄头,都比混铁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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