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
陈逍顺手把锦帕往徐知昼颈窝里一盖,安抚般地揉揉,“太卜令既说龟甲有问题便无需看了,再说,你我之命岂是一块小小龟甲能算的。”
明艳灼灼,自信飞扬。
由爱生忧怖,慎徽待他之心,实在令他不由得,沉溺其中,短暂地当一回真。
陈逍神魂摇曳,望向徐知昼的眼神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曾觉察的爱怜。
徐知昼定定看着陈逍,忽觉心口莫名弥漫起一阵钝痛,于是贪婪地看着陈逍,一眼,又一眼。
陈逍拉着他往外走,“倘谶纬之术能定天命,要人力何用,朕不过按图索骥想着仿照古时大典流程,一时失误却惹得你忧心,早知道就不算了。”
他顺手捏了捏徐知昼的脸,“好了,卿卿,莫板着一张脸,和朕笑一笑?”
徐知昼配合地扬唇,阴霾稍霁。
这点不快很快就随着陈逍的逗弄和安抚淡去。
时日如水流过。
八月,初十。
秋风飒爽,日头高悬,晴空万里,莫说是阴霾,连一点云影都不见,果然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好天。
因婚礼在傍晚,早朝照旧,群臣这次很识趣地拣重要的话说,那些互相攻讦,此消彼长,分庭抗礼的事在今日统统没有生,开玩笑,在大喜日子触怒陛下,和把自己与九族的脑袋一起挂闸刀下面有什么区别!
日光万丈涌下,陛下与尚书都是上上之貌,笑起来时更好看得要命,不是敷衍冷笑,含着杀意和不耐的微笑,而是从心的笑容,喜悦自然而然地流露,眼角眉梢悉是笑,看得众人心情也随之上扬,大业已成,婚事将近,人间完满不过如此。
“臣等恭祝陛下与尚书百年好合,白不离!”
群臣朝贺。
陈逍忍笑,抬手道:“诸卿请起。”
徐知昼紧紧地扣住了陈逍的手。
他觉得今日实在太长,往日司空见惯的公文奏疏在此刻都异常可恶,规整的墨字在他眼中跳动,
最后化作满室丽的红。
一整日的喧嚣过后,此刻寝殿终于归于宁静,烛火噼里啪啦地跳动着,照得殿内装饰愈浓红流丽。
徐知昼抬头。
陈逍近在咫尺,朝他笑着,眼中的情意在烛火下几乎要溢出来。
二人皆着玄袍,只是衣带用织红缎,红黑相交,雍容大气,戴并蒂莲佩,光华流转,端雅肃穆,却不显压抑,只有无穷无尽的欢喜。
今日之后,便是名正言顺的伴侣,无论是生前,死后,你我皆名篆一处,永世不离。
这种亲密好得徐知昼头晕目眩。
高髻严妆的宫人手捧檀木案,两只银盏稳妥地停在上面,内里酒液轻轻摇曳,垂着头,毕恭毕敬地入内,立在徐知昼身后三步开外的位置。
“请陛下与大人饮合卺酒。”
尚仪局女官扬声道。
宫人缓步上前,一步,又一步,直至,出现在徐知昼背后。
而后,变故陡起!
“哗啦!”
木盘坠地,酒液四溅。
宫人猛地松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袖中物,暗紫寒光闪烁,狠狠朝他背心刺去,快得几乎生出残影,陈逍双眸猛地缩紧,他一把扯过徐知昼向自己旁侧拉,刀锋大力向他冲来,一切只在瞬息间,“刺啦!”
锋刃轻而易举地刺破锦缎,贯穿陈逍的手臂。
血红翻涌。
“砰!”
宫人被徐知昼踢中腹部,重重地撞在宫灯上,外面的护卫听到异响顿时冲上来,将刺客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