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陈逍仅存的一点怒气也消失不见,无奈地摸他,“去歇息。”
“好。”
徐大人又贴贴蹭蹭,冷冽峻秀的双眸惬意地弯起,一派安心。
一切都极其顺利,唯一的美中不足是桩小事。
此日,太卜署正殿。
太卜令端跪于桌案前,神色严肃地看着龟腹上被烧出的皲裂,却见裂痕短而断,如空谷悬崖,猝然截断,竟无一处相交,数十条裂痕全部错过,分明是短折无望的征兆,他越看越心惊,原本含笑的面色被一种惨白取代。
他扭头。
皇帝陛下正摆弄着一盒算子,徐尚书则笑着告诉陛下此物该怎么用,陛下不管,信手拿算子拼了个简易版的喜,温情脉脉,喜不自禁。
两人皆身量颀长,容色俊美,相依相偎,是天造地设的神仙眷侣。
明眼人都看出得这两位帝国目下的最高掌权者有多期盼即将到来的婚事。
太卜令打个寒颤。
他学艺不精,帝王和尚书都是人间至贵的命格,珠联璧合,相辅相成,他们的婚事怎么可能不吉?
可,别说是精通卜算者,哪怕是寻常人都能一眼看出卦象有问题,他甚至没有解释的余地!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惶恐,徐知昼微微偏头。
接触到对方的视线,太卜令慌忙低头,面上一点血色都无。
徐知昼眸光一暗。
“怎么了?”
陈逍用玉算子戳了戳徐知昼的手背。
洁净的手背随之稍稍下陷,很痒。
徐知昼温声道:“太卜令仿佛有话要说。”
太卜令冷汗涔涔,“回,回尚书大人,底下官员惫怠,竟拿了未全然晒干的龟甲,请陛下和大人容下官再算一次。”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面颊淌下。
徐知昼面色陡变。
托词。
而且是,慌乱到了极点,连掩人耳目的理由都找不出的托词。
太卜令到底看到了什么?
莫非是他与阿逍的婚事并不合适?
徐知昼冷清的面孔都绷紧。
绝无这种可能!
太卜令怎么会看不出他的神色变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随着他下跪,整个太卜署正殿的官员黑压压地跪了一地,气氛阴暗压抑,叫人喘不过来气。
徐知昼正欲上前,下一秒,他袖子一紧。
他低头,先看了一双含笑的眼。
陈逍笑着看他,“慎徽,天竟这样热,看看,出了一脸的汗,”
他抽出巾帕,以此裹指,拭过徐知昼的侧脸,后者配合地偏头,陈逍指尖的温度柔情蜜意地传过来,徐知昼晦暗的瞳孔一下缩紧,“李望,通知各处官署,每日可再多领三成的冰。”
李望领命,“是。”
“起来罢,跪着作甚,地上很凉快?”
帝王的话音带着温和的调侃。
众官员面面相觑,僵硬地起身。
徐知昼深深地吐了口气,强压颤意,“陛下不让臣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