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瞬间绵延,沿着伤处疯狂地流向四肢百骸,连心脏都跟着砰砰狂跳,几欲破体而出,但很快又变得虚弱无力,明明,不是很重的伤,为什么会这样疼?陈逍呆呆地想着,他抬头,对上徐知昼惊惶痛苦的面孔,他张了张嘴,他想说慎徽,我没事,可是他身体一软,扑通一下栽倒在徐知昼怀中。
他太轻了,轻得徐知昼不敢抱他,又太重了,从来没有这样重过,重得徐知昼几乎抱不住,重重跌跪在地。
陈逍自始至终都在他怀中,骨与骨相撞,疼得他吐息都艰难。
酒盏滚动着,酒液与泛黑的血液混杂在一处。
“滴答。”
倒映出徐知昼目眦欲裂的面孔,他唇瓣激烈地开阖着,也许在说传太医。
所有的声音似乎都被就此截断。
听不见,耳孔里有什么在疯狂向外流淌,濡湿了丝,将簇新喜袍染得脏污。
看不清,天地倒转,一片血红,连他近在咫尺的爱人都被血色覆盖,变成了扭曲崩溃的虚影。
说不出,唇瓣开开阖阖,喉头无助地滚动,却只出了窒息般的嘶嘶声。
胸口如被万钧巨力压下,陈逍艰难地吞吐气息,感受到的却只有越来越明显的沉重。
血在流。
从他的眼睛,耳道,和唇瓣疯狂涌出,黑血将他的脸分割成一片片。
好痛。
怎么会,痛成这样,五脏六腑都痛若刀削,一呼一息间满是苦涩的血腥气。
痛到,连一句宽慰的话都说不出。
陈逍剧烈地咳喘了声,喷出一口黑血,尽数滚到徐知昼的领口。
温热的血顺着徐知昼的脖颈往下淌,那温度太炽热,根本不可忽视,他颤抖得快要抱不住怀中人,可他双臂用力,再用力。
他听不见,当然不知道徐知昼崩溃的,悲恸到了极致的嘶吼,匆忙的脚步声与他声音混杂在一处,然而转向陈逍时,又是一副温和的,柔情蜜意的表情。
只是再端雅俊秀的面孔都被撕裂,他唇瓣剧烈地颤抖着,拼命地叫着陈逍的名字,眼泪簌簌落下。
他徒劳地为陈逍擦血。
血却依旧在流。
陈逍只觉自己好似是放松的,实际上他的手紧紧抓着徐知昼的手腕,在洁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血红与喜带交相辉映。
陈逍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他不知道,他崩溃地,痛苦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慎徽,我,好疼……疼。”
是铺天盖地浓稠的红。
血光如万丈红绸垂落下来,将跪倒在地的两人笼罩。
宫外庆祝的乐声还没熄,玉龙舞,玉箫动,喜庆吉利的乐声远远地被夜风送过来。
欢庆的人群笑闹着,想象他们爱戴拥护的帝王与臣下大婚的景象。
他们说:“一拜天地”
第93章
“不!”
陈逍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惊恐万状,撕心裂肺,沙哑得如被砂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