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止:“……呃,礼不可废。”
徐知昼为何要叫他大哥,叫的他毛骨悚然!陈止快地汇报了一番情势,“我等还要追查其他逆贼,恕不能相陪,告辞。”
“大哥慢走。”
陈止差点滑倒,飞快地走了。
徐知昼收敛残兵,整顿局面,道除祸主谋外投降者一律免罪,待一切料理完毕才带人去长信宫。
“嘎吱”
门开了。
宫中人剧震,颤颤巍巍地拿着箭,不知道该不该反抗。
“你,”
待看清来人,太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徐……徐卿?”
“殿下,臣救驾来迟了,让殿下受惊,请殿下责罚。”
徐知昼温声道,“臣身着戎装,不便见礼,殿下见谅。”
赵明简直喜不自胜,“徐卿能来于我而言便是莫大宽慰,卿真乃救时之臣,国之股肱,”
说着,竟洒下几滴热泪。
“殿下谬赞了。”
徐知昼颔。
众人鱼贯而出,满地的尸体还未料理干净,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一线阳光洒下,赵明及其近臣仰面,痴迷地看着太阳,皆生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赵明同徐知昼一起出了长信宫,他有意让诸军士看看究竟谁才是此刻的掌权者,不过片刻,太子殿下面上的惶恐就散得一干二净,甚至带着点微笑,他正同徐知昼说着要如何封赏禁军和金吾卫的官员,下一秒,他的笑容在接触到城门上的尸体时陡地僵住。
“这,这是……”
赵明声音颤抖。
徐知昼只看一眼便收回视线,平静道:“回殿下,是逆臣赵明珏。”
赵明珏的名字刺得赵明浑身一震。
毕竟,毕竟是他同出一脉的亲弟弟。
他没想杀他,至少,没想以如此血腥暴力的方式杀他,还是在正大光明众目睽睽之下,赵明无法抑制自己汹涌的想法,百年之后,他必有一个屠戮亲弟的罪名,这是他此生都洗不干净的污点了,哪怕他日后成为圣君明主也不能。
赵明吞了下唾沫,直觉喉间疼得厉害,他哑声道:“为何要杀我……杀赵明珏?”
“回殿下,赵明珏是谋反叛,擒贼先擒王,只有他死了,才能最快平叛。”
徐知昼说得没错,非但没错,还非常聪明。
而且,他将责任承担下来。
要知道在没有明旨的情况下,谁都不敢杀赵明珏,且不说能不能,就算有能力杀,可若之后太子要一个贤名,饶恕三皇子后人,当其冲的便是他们这些动手的将领。
心知如此,赵明还是无法压制内心的恐惧,徐知昼这般心狠手辣,好似天潢贵胄的性命在他心中如同草芥。
赵明珏是这样,那么他呢?之于徐知昼是不是也是这样?
见太子浑身颤抖,徐知昼并无宽慰的打算,只随意找了个借口,“殿下,叛军尚未完全剿灭,臣留两千人保护殿下,待肃清皇城后再来复命。”
“好。”
赵明根本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
幕僚搀扶他到已经打扫干净的宫室落座,他一面倒茶一面道:“殿下,您,您怎么了?”
太子脸色惨白,好似失了魂魄。
赵明没听清。
他想,徐知昼绝不是一把趁手的利器,而是一柄杀器,稍有不慎便有弑主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