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昼挽弓,异常冷硬的弓弦在他手中瞬间被绷直。
他眯眼,对准赵明珏。
“砰!”
如惊雷般炸开。
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见箭矢似天罚,正中赵明珏。
“殿下!”
巨大的力贯穿甲胄,轻而易举地刺透他的小腹,随着砰地一声巨响,将人体生生钉在门上。
“噗!”
赵明珏口中鲜血喷涌。
众人满面惊恐,抬头去看弓箭来向,远望亭台,狂风呼啸,夜色早已极沉,可火光照得天边一片血红,自然也照亮了射箭人的脸。
明明在烈火光焰中,他身上却流露出一股难言的寒意,冷,无一处不冷,煞气逼人,纵然杀意四溢,那依然是温文尔雅的一张脸,水玉扳指戴在他洁净苍白的手指上,极其斯文。
如果说陈逍是威风凛凛的悍将,他则完全是柄人形兵器,冷酷无情,一击毙命。
“殿下”
有兵士想要搭救。
箭簇方向调转,徐知昼控弦,而后,松开手指。
“砰!”
恐怖的冲击力直接轰碎来人的头颅。
赵明珏绝望地瞪大双眼,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鲜血在自己脸上流淌,热的,却让他如坠冰窟。
“砰砰砰”
每一个想靠近他的人都被一箭毙命,流血汨汨,将地砖上的长生莲花纹都填满。
徐知昼脸上毫无表情,仿佛做这一切对他来说殊无触动,他只是尽职尽责地完成一项他必须完成的指令。
再无人敢上前。
赵明珏艰难地喘息,山一般的绝望压垮了他,他面上血泪横流,含含糊糊地出了点破碎的声响,但很快就湮灭在风中。
“大人,属下等已将长信宫外的叛军清理干净。”
一人匆匆对徐知昼道。
徐知昼颔,旋即再度拉紧弓弦,这次,对准了赵明珏的喉咙。
相隔百米,赵明珏却感知到了什么,他浑身都在战栗。
不,不,不要杀我!
我不要皇位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别杀我!
水玉扳指卡在弓弦上,弦被绷紧,再绷紧,“嗖”
赤红满地。
赵明珏身体抽搐了下,再不动弹。
徐知昼平静地放下雕弓。
许久没用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忽地想到不知阿逍会不会喜欢这种弓。
兵器变作活人,方才森然厉色全部消失不见,他唇角竟带了抹柔和笑意,犀角弓虽长于威势,然过于沉重笨拙,阿逍更喜欢清凌的弓,下次,为阿逍寻一把骨弓吧。
可惜,他次次都活得长些,不若拿他的骨头给阿逍做弓也好。徐知昼想。
他抬步下楼,正与上来汇报情况的陈止相撞。
“大哥。”
徐知昼微微笑道。
陈止心情复杂,“徐侍郎。”
“大哥见外了,叫我慎徽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