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站在柜台旁边,手里捧着一本册子,正跟程万里说话。
程万里站在大堂中间,背着手仰头看着二楼走廊,不知是在看房间格局还是别的什么。
孟川侧着身凑在旁边,手指在册子上点着,嘴里也低声说着。
程万里偶尔点头,姿态随意。
潇沉从两人身后走过去,程万里没有回头。
孟川眼角余光扫过潇沉,也没出声,继续跟程万里说话。
潇沉踩着木梯往上走,想听孟川在说什么。
声音含糊,听不清。
不过语气松弛,很随意。
潇沉推开门,进去,关好。
走到侧面窗户,推开一条窄缝,侧身靠在窗边的往下看去。
镜卫们正在分派房间。
吴铁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张单子。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镜卫应声出列,带着行李往对应的方向走。
潇沉数了数,四十多个人,占了一层和二层的东半侧。
三层西侧那几间和四楼南侧那几间空着,连门都没开。
只有两个孟家的随从守在楼梯口,像在等什么人。
估计是给张景渊留的。
潇沉靠在墙上,把之前听说的事儿过了一遍。
两个人都从洛京出发,却不同的路,。
但在三川城又住同一个地方。
但既然已经商量好了住处,为什么路上不一起走?
潇沉想着,轻轻摇了摇头。
程万里和张景渊同朝为官,一个执掌玄天鉴,一个执掌中书省。
关系不算好,但也不算坏。
但这次三川城之行,两人明显是配合着来的。
分开走同一处住,像是既要让人看见他们是分开来的,又要在需要的时候随时能坐到一张桌上。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要掩人耳目的事儿,大到必须做两副样子。
一副给人看,一副给自己用。
潇沉想着,关上窗户。
没打算走。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句话不一定对,但有时候越是把脸凑到对方跟前,对方反而越看不见你。
程万里的本事潇沉清楚,他的神识足够扫遍整栋楼的每一寸角落。
但能扫到的,只会是一个住客的气息。
知天境,不起眼,没什么特别。
除非程万里把注意力专门放到自己身上来。
潇沉想着,把外衫脱了挂在床头,躺下来闭上眼。
楼下的镜卫们还在安顿,脚步声在楼板下面来来往往。
把被子拉到下巴,合上了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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