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重新拿起那卷书册翻开,他们先走一步,我们后走一步,都是一样的…
年轻女子咬着嘴唇看了师父片刻,然后点了下头。
刚要起身去掀纱幔,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从街侧一条巷子里传来。
马蹄在石板路上踏出一串脆响,然后在街心勒停。
一个男子下了马。
三十岁左右,身形魁梧,一张方脸,下颌留着短须,穿着一身暗红锦袍,没有披甲,腰上挂着一柄弯刀。
翻身下马的利落劲儿带着一股子草莽气,但站定了之后拱手行礼的姿势却端正标准,像是刻意练过似的。
路边的百姓瞧见,同时伏下身去,有人低声喊了出来,拜见城主…
贺兰山。
三川城城主,前流寇首领,占着这座三不管的城池十几年的人。
站在长街正中,左边是镜卫的铁甲队列,右边是静月卫的白衣长阵。
两边中间十丈空地上,他一个人站着。
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笑了一声。
程首座!廖御座!
嗓门洪亮,在街上滚出去老远,二位远道而来,贺某有失远迎!
圣辇里,廖无痕隔着纱幔微微颔首。
对面的程万里听见,朝贺兰山点了一下头。
贺兰山又笑了一声,朝左右各走了两步,左边对程万里拱了拱手,右边对圣撵方向拱了拱手。
城东城西都已备好住处,二位长途跋涉舟车劳顿,实在辛苦,快请…
一东一西,互不干扰。
一句话,打消了可能的冲突。
程万里看向贺兰山,微微颔首,拉了下缰绳。
转头,带着玄天鉴的人朝东边那条街去了。
马蹄声重新响起来,渐行渐远。
圣辇这边,廖无痕把书册合上。
隔着纱幔朝贺兰山的方向微微颔首,贺城主有心了…
贺兰山朝圣辇方向拱了拱手,廖御座客气,西边路远,贺某派人带路…
静月卫的队伍重新动起来,圣撵转弯,朝着西边长街缓缓去了。
一东一西,在街心分开之后越走越远。
贺兰山站在街心,看着两边队伍消失在街角。
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笑了一声,翻身上马,朝另一条巷子去了。
潇沉从阴影里出来,朝鸿宾楼走去。
到了门口,几个镜卫正在搬东西。
其中一个人抬头看了潇沉一眼,目光停下,随后移开。
玄天鉴的人不会想到自己在三川城,更不会想到自己敢在玄天鉴的眼皮子底下住店。
玄周刑部的通缉令发了快两个月了,画像贴得到处都是,但那张画像画的是潇沉本来的脸。
潇沉现在的脸是靠易容术捏出来的新面孔,轮廓比本来的自己圆了些,颧骨也低了些,眉梢的弧度也做了改动。
加上自身气息压到近乎全无,走在街上就是个面色苍白的年轻过客,跟画像上那个被通缉的魔宗奸细没有半分相似。
镜卫们瞧一眼,顶多觉得自己脸色不太好看,再多就没有了。
潇沉进了大堂,伙计们正在给新到的客人搬行李。
镜卫们进进出出,铁甲片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