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歇下来,那三人的话匣子又打开了。
灰蓝短褐的汉子盘腿坐在火堆旁边,把靴子脱了晾着脚,靠着身后一根斜支着的柱子。
也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到地方…
旁边那个瘦一些的正在用一根树枝拨弄火堆里的炭块,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别管多少天,反正跟着裘长老走就对了,长老做事向来有数,咱们只管跟着就行…
第三个靠得离火堆最近,闻言伸了个懒腰。
带着几分讨好神色朝裘钟方向看去,开口道:裘长老,这回是什么差事啊…
裘钟靠在那边的柱子上,没有接话。
微微抬了一下眼皮,朝火堆方向扫了一眼,又垂了下去。
那表情不像是在生气,更像是沉默观察。
像看着几只在火堆边嗡嗡飞转的飞虫,但不急着去拍。
潇沉坐在棚子边缘暗处,把这一幕收进了眼里。
那三个人见裘钟没有说话,便又各自把话题扯开。
从抱怨路上吃的干粮太硬聊到上次执行任务时碰上的惊险事,时不时夹带一两句对裘钟的恭维。
夜渐渐深了。
火堆里的柴烧了大半,没人再添新的。
火苗从旺盛慢慢变成暗红色的余烬,偶尔有一两点火星从炭块里爆出来。
那三个人的话也随着火势的衰减渐渐稀疏。
先是第三个靠着柱子打起了盹,然后是灰蓝短褐的汉子把晾干的靴子穿回去,往后一仰,靠着草帘闭上了眼。
最后那个瘦一些的往火堆里扔了一根细枝,看了看火势,朝潇沉的方向随口说了句,小白脸,你守夜…
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指示,像是在命令一个暂时一起走路的下属。
潇沉应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
没有多说什么,把坐姿调整一下,更舒服地靠着柱子。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火堆彻底熄了,棚子里暗了下来。
月光从破顶的缝隙里落进来,映出棚柱和草帘模糊的轮廓。
那三个人的呼吸在黑暗中渐渐均匀起来。
裘钟那边也安静了下来,呼吸均匀平缓。
潇沉坐在暗处,瞧见三人沉睡,动了。
从靴筒里抽出匕首,刃口一亮,随后隐入了暗处。
站起来,没有发出声响。
走到最近的那个人身边,蹲了下来。
灰蓝短褐的汉子侧躺着,一只手枕在头下,呼吸均匀,面朝着棚壁的方向。
潇沉左手从侧面包住那人的下颚和脖颈,右手握着匕首,从颈侧第二与第三根肋骨之间的软处斜刺进去。
刃口穿过肌肉和筋膜,带着一丝微弱阻力。
那具身体轻微绷紧一下,随后松了。
没有多余的挣扎,呼吸断了。
潇沉抽出匕首,站起来走向第二个人。
切口的位置和路径跟第一个相同,过程也一样顺畅。
匕首回到潇沉手里,深色液体在月光下泛着温热暗光。
随后,走到第三个人身边。
而就在匕首刃尖距离那人颈侧皮肤不到半寸时,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传过来。
不重,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