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反驳,可一时之间找不到足够有力的说辞。
胡搅蛮缠!
千步龙飞最终开口,手掌在石桌面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声音清脆。
证据摆在那里,你还狡辩?
潇沉摇了摇头,语气不急不躁:
还是之前那句话,执正大人没有办法证明我在道符上动了手脚,我卖的是合格的符,怎么用是买家的事,总不能我卖根绳子出去,有人拿它上了吊,最后要我这个卖绳子的偿命吧?
听着潇沉这话,千步龙飞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
他在这位置上坐了快十年,经手过的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来都是他问话别人答话,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比方堵回来过?
盯着潇沉看了好一会儿,胸口微微起伏了几下,又慢慢平息下去。
发现自己确实拿这个年轻人没什么办法。
他说的那些话虽然让人恼火,可逻辑上是通的,起码在证据不足这个层面上是通的。
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院子四周的矮墙:
在案子没有查清之前你就在这里待着不许离开!
潇沉点了点头。
没有反驳,也没有争辩。
这是玄门的规矩,自己可以与千步龙飞争论案情的是非曲直,可一旦执律堂下了限制令,便不能强行离开。
若是直接从这里走出去,破了规矩,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千步龙飞说完,转身走了。
背影穿过院子,消失在院门外,脚步声沿着山道渐渐远去。
那两三个随从也跟着离开了,院子里只剩潇沉一个人。
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潇沉从石凳上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几步,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方才对千步龙飞说的那番话确实把对方堵住了,至少在证据不足这个层面上让执律堂没法直接给自己定罪。
可潇沉自己心里清楚,那番话只是说辞,只能忽悠千步龙飞这种不擅长破案的人,经不起真正懂行的人深究。
死的两个人用的是自己做的符,符出事了,人死了,作为制作者被卷进来,这是甩不掉的。
千步龙飞只是暂时被堵住了嘴,只要换了更会查案的人来接手,那些过手不负责太巧了的说辞根本撑不了太久。
叹了口气,在石凳上重新坐下来,手指下意识地开始敲击大腿。
闭上眼睛,把这两天的每一个细节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那两个人来取符的时候是清晨,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
单据递过来,进屋取符、递出、收钱,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他们说了什么?
想了想,其中一个人好像说了句,另一个没说太多,只是连连道谢。
再有就是他们走的时候低声聊了一句,隔得远没听清,只记得语气挺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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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今天。
可中间隔了一整天,那一整天里发生了什么?
那张被封印保下来的符是在什么情况下被留下的?
那两个人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用的符?
谁在旁边看着?
那位路过的长老是谁?
为什么这么巧正好路过、正好出手封印了一张本来会炸成灰烬的符?
潇沉手指敲击的速度慢了下来,眉头没有松开,不过目光渐渐亮了。
太巧了。
这一切都太巧了。
巧到几乎能闻到这里头有人为安排的味道。
就像方才对千步龙飞说的一样,这张符被保留下来的方式太刻意了。
又坐了一会儿,睁开眼,看了看这间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