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风从山坳口灌进来吹得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
潇沉一直坐到月亮升起来,影子在石桌上拉成一道长长的暗影。
手指敲击的节奏从始至终没有乱过…
潇沉被带走之后,消息像风一样卷过了整个玄门。
翠微林里几百双眼睛看着执律堂的人把一个四强选手从台上请走,这种事在玄门多少年没发生过了。
不到半天工夫,各种传言便在各殿之间流传开来。
有人说是道符的事,有人说死了人,有消息灵通的已经把贺从武、赵堂两人昨夜毙命的细节传了出来。
死人。
放在哪里都不是小事,何况是在天地玄门的地界上。
消息自然也传进了坤殿。
静云在正殿里听完弟子的禀报之后没有急着说话,摆了摆手让那人退下,沉默了良久才起身往坤静的小院走去。
推开院门的时候坤静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闭着眼在打盹,听见脚步声也没有睁开。
静云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把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坤静听完之后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你觉得是他做的?
静云摇了摇头:
拿不准,他的性子我摸不透,看着温和好说话,可骨子里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可要说他在符上动手脚去害两个素不相识的弟子…
顿了顿,我不太信…
坤静睁开了眼,目光落在院墙外那片被暮色染成暖金色的竹海上,声音低沉:
确实不像他会干的事,可眼下的形势他说不清…
两个人正说着,院门外忽然闯进来一道身影。
灰扑扑的旧袍子被风扯得乱飘,头发比平日里更乱了几分。
云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连敲门都忘了,站到二人面前的时候还喘着粗气:
咋回事儿?!咋把人给抓了?
静云见云崖这副模样,有些意外。
云崖平日里懒散,除了画符别的事都懒得管,可此刻却紧张得连额角的汗都出来了。
执律堂那地方好进不好出,云崖好不容易刚捡到一个能一天画二十张符的好苗子还没捂热乎就被人端走了,焉能不急?
坤静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为之的埋怨:
还不是怪你,如果他不学道符,哪来这么多糟心事儿?
云崖被坤静这一句话堵得面色涨红,嘴张了张又合上,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完整的句子来。
确实是他拉着潇沉来离殿当学徒的,也确实是潇沉做的那批符出了事。
可这账要是算在他头上,他也冤得很。
最后憋了半天,大手一挥,咬了咬牙:
我去救人!
说完转身就走,灰扑扑的袍角在院门口一闪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静云看着云崖背影消失在暮色里,转头看向坤静,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师父,云长老不会…
坤静摇了摇头,重新靠回藤椅上,目光望向云崖消失的方向。
声音平稳,可底下压着的那丝东西让静云的心微微提了一下:
执律堂也只有他能闯,那就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想让玄门热闹一下吧…
静云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声音压低了半分:
师父,您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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