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脑子转得很快,知道千步龙飞现在盯着的是。
一个制符的人把符卖给仇家,在符上做手脚让仇家死于非命,这是合理的怀疑方向。
我和他们无冤无仇…
潇沉开口,语气不急不缓,甚至生活轨迹都没有交集,我入玄门日子不长,大部分时间在坤殿和离殿之间来回,认识的人有限,那两个取符的人我之前从没见过,更没和他们有过冲突的记录,所以我应该没有动机吧?
千步龙飞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在听潇沉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
观察潇沉的动作、眼神、呼吸变化,这是审讯时最基础的手段。
可让千步龙飞有些意外的是,潇沉从头到尾坐在那里,面色平静,目光坦然地迎着他的视线。
没有摸鼻子、没有眨眼过快、没有坐姿突然的改变。
甚至没有什么下意识的防御动作,就那么安安静静坐着,把话说完之后甚至还有余裕等他反问。
千步龙飞顿了一下,开口道:
但是…
潇沉神色如常,开口回道:
但是什么…
千步龙飞瞧见,眉头一皱。
他原本准备用这个停顿来观察潇沉的反应。
因为人在被问到一个自己心虚的问题时,哪怕表面镇定,瞳孔或者下意识的动作总会有细微的变化。
可潇沉什么反应都没有,就那么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继续往下说。
千步龙飞沉默了两息,从石凳上站起来,垂眼看着坐在对面的潇沉:
你方才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有时候杀人不需要仇恨,甚至不需要动机…
潇沉点了点头:
确实,但怎么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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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见过不少。
安宁县衙的案卷里、玄天鉴的旧档中。
无动机杀人虽然少见,但确实存在。
而这种案子最难破,因为没有方向可以查。
千步龙飞继续道:
可现在两个人死在你的道符之下,无论动机是什么,或者有没有动机,你都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潇沉听完,没有急着接话。
在心里把方才千步龙飞说过的所有信息重新理了一遍,然后开口,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我想纠正执正两点…
千步龙飞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潇沉会是这个反应。
不过潇沉也没理会,直接开口道:
第一,就算他们的死因真的是道符失控,这件事也只能叫意外,不叫案子,乾殿坊市、私下买卖,关于道符这一途的规定都是过手概不负责,我把合格的符交到买主手里,买主如何使用不是制符的人能控制的,你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我在符上动了手脚,那就只能算意外…
千步龙飞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打断潇沉。
第二…
潇沉继续道,你现在最该查的不是我,而应该是这张符为什么会被保存下来,照理说符炸了就该碎尽燃尽,留不下什么痕迹,偏偏这张符没有完全引动就被拦了下来,所以执正不觉得太巧了吗?
千步龙飞站在那里,一时没有接话。
潇沉说的这几条他都听懂了,可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他的工作是执行规矩、惩罚违规者、处理证据确凿的案件,破案分析本就不是执律堂的专长。
能做到这个位置,靠的是刚正不阿、眼里不揉沙子的操守。
但论起案情的抽丝剥茧、动机的追溯和证据链的衔接,他确实算不上在行。
他只看到了最关键的一点,人死在了潇沉做的符下,可那些关联环节的严密性还没来得及细想。
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潇沉脸上巡了一圈。
潇沉坐在石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表情平淡,没有半分心虚或者慌乱的样子。
瞧见潇沉的样子,千步龙飞觉得这人实在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