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潇沉对面坐下来,把自己托盘里的饭菜摆好,拿了筷子却没急着动。
潇沉夹了口菜嚼着,随口问了一句:
你怎么来玄门了?
陈砚秋放下筷子正了正坐姿,答道:
学生是来学习的,玄门底蕴深厚,学生想趁着年轻多读些书,便求了玄门的门路过来旁听…
潇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埋头吃饭。
糙米饭嚼起来费力,可饿了,一碗饭下去半碗才放慢了速度。
吃着吃着,忽然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
方才落座的时候还只是零星几道,这会儿大半个膳堂的人都在往这边看。
与此同时,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渗过来,压过了碗碟碰撞的声响。
他就是潇沉?看着年纪不大啊…
不是说他失踪了吗?怎么跑玄门来了?
十二楼的事你没听说?当着几百人的面杀松风堂的堂主,还指着明无涯的鼻子骂,最后被曦光卫围着都能跑了,你想想那得是什么实力?
可他要是这么厉害,还来玄门做什么?坤殿也没几个破五境的高手吧…
你管人家来做什么,说不定是来避风头的,神庭那边能放过他?
话头说到林之一的时候,声音压得更低,可潇沉耳力不差,照样听得清清楚楚。
哎,他跟林之一到底什么关系?之前不是说他俩在洛京天天待在一起吗?
可不是嘛,上值在一处,闲了也在一处,你说能是什么关系?
可林之一都失踪这么久了,他来了玄门也不说去找找,就在这儿吃饭住下,这也太…
话没说完,被旁边人捅了一下胳膊肘,声音戛然而止。
潇沉端着碗,面上没什么表情。
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粒,那些话一句一句往脑子里钻。
耳朵里灌得满满当当,可脸上跟没事人一样,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十二楼那一战之后,潇沉的名字算是彻底传开了。
以前曦光别院的事别人看不见、说不准,还能替他找借口说是石九州干的。
可十二楼几百双眼睛盯着,他提着苍生站在明无涯对面、刀来剑往打了几十个来回这件事,谁也替不了。
他的脸、他的名字、他的长相…
至少在修行界和各大宗门里头,已经不再是那个玄天鉴的黄级鉴镜师的标签了。
潇沉不想出名。
可名声这东西,不想要的时候它偏往头上砸。
陈砚秋坐在对面,把周围那些目光和闲话看在眼里,白面涨得有些发红。
他知道是自己那一声潇大人把潇沉的身份点了出来。
若是不开口,膳堂里绝大多数人根本认不出。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得筷子搁在碗沿上半天没动。
潇沉瞧见他那个样子,嘴角扯了一下。
笑很淡,没什么温度,但好歹是笑。
没事儿…
说着,把碗里最后几口饭扒进嘴里,起身端起托盘,冲陈砚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出了膳堂,山里的夜风迎面扑来。
冷,但把方才膳堂里那股混杂着饭菜油烟气和人声嘈杂的味道冲了个干净。
潇沉在门口站了一息,深深吸了口气,回了住处。
没有进屋,坐在了门口台阶上。
忽然觉得喉咙一甜,一丝温热的东西从嘴角溢了出来。
潇沉抬手抹了一下嘴角,指腹上沾了湿腻腻的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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