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两天,潇沉的日子过得很安静。
每天早起去膳堂吃饭,午间回来在院子里发呆,傍晚偶尔沿着山道走走,看那片竹海在日光和暮色之间变换颜色。
林之一的屋子会进去坐一会儿,里头已经收拾干净了。
窗台上的花瓶里插着的那枝小野花蔫了些,换了枝新的。
竹叶还压在花瓶底下,没动,每次去都看一眼,确认它还好好搁在那儿。
关于外面的事,潇沉每天吃饭的时候都听一耳朵。
吉祥天的消息还在传,金汗那边翻遍了草原也没找到人,据说汗王已经发了脾气,几个部族的头领被骂得狗血淋头。
潇沉听着这些消息,心里有些惦记牧善之。
那家伙当初在安宁第一次见吉祥天就跟人求了婚,如今人失踪了,也不知和他有没有关系。
要是把人圣女给拐跑,那麻烦就大了。
不过以潇沉对牧善之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
等了几天,没等到任何有关牧善之拐跑金汗圣女的传闻。
也没有悬赏告示贴出来说有个书生在草原上招摇撞骗。
看样子吉祥天的失踪跟牧善之没关系,至少目前看不出什么痕迹。
林之一的消息还是没有。
和石九州一样,从洛京消失之后就再没露过面。
潇沉每次听到别人提起她的名字时心里都会动一下,可面上什么也不显。
第四天早上,潇沉从床上坐起来,披上外衫准备去膳堂吃早饭。
刚打开门,来了一个人。
坤静师太走进来,笑了笑。
还没吃早饭吧?
潇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笑了笑:
正要去呢…
方才路过,顺道给你带了份…
坤静说着,也不等潇沉请,在那把藤编的躺椅上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吃吧,凉了就不好了…
食盒是竹编的,外面刷了一层暗红色的漆,拎在手里沉甸甸的,透着饭菜的温热。
潇沉拎着食盒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打开盖子。
里头一碗白粥、两个素包子、一碟酱菜、一个剥好的煮鸡蛋。
简简单单的早饭,可粥熬得稠,包子皮薄馅香,酱菜切得细丝码得齐整。
确实饿了,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坤静坐在旁边,什么也没吃,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看着潇沉一口一口吃着。
中间偶尔插一句慢些吃年轻人胃口就是好之类的话。
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自家晚辈聊天,可那双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潇沉的脸。
潇沉没说什么,只管吃。
吃完了把食盒盖子合上,随意擦了擦嘴。
坤静从袖中抽出了一本书,递给潇沉。
书不大,比巴掌略宽些,封皮是泛黄的厚纸,边角磨得有些卷了,看得出被人翻阅过很多遍。
封面上用墨笔写了五个字,字迹端正古朴,一笔一画都带着厚重的力道,大地母气经。
潇沉的目光落在那五个字上,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伸手接过来,书入手的一瞬,感觉有种奇妙的分量。
不重,可掌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封皮底下透出的温热,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指尖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心里有些复杂。
从安宁出来,一路到洛京,进玄天鉴,卷进朝堂乱局,最后都指向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