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开山的惨叫声终于小了一些。
不是不疼了,是疼到一定程度之后,嗓子哑了。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
月白色的衣袖从肩膀处整齐地断开,断面以下什么都没有了。
右手没了。
殷开山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有人拿了一面铜锣贴着他的耳朵猛敲了一下。
张了张嘴,想喊,想骂,想发出点什么声音。
但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只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近。
就在他耳边。
“下一刀,可就不是手了…”
不是手,那就只能是头了。
殷开山的血在那一瞬间凉了。
他毫不怀疑潇沉说的话。
不是因为潇沉的语气有多狠,不是因为他的表情有多狰狞。
恰恰相反,是因为潇沉太平静了。
一个在砍掉别人手臂之后还能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他的底线不在地上,不在海平面以下,而是在某个你根本够不到的地方。
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因为他没有规则。
而在场的人,在这一刻,也都和殷开山有了同样的认知。
那六把刀还举着,但没有人敢往前迈一步。
他们的目光在潇沉和殷开山之间来回跳动,像两头都被锁住的野兽,想冲又不敢冲。
看着潇沉的眼睛,呼吸很紧。
那双眼睛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点温和。
没有杀意,没有疯狂,没有让人本能后退的压迫感。
但正因如此,他们才更害怕。
因为在那双眼睛里,他们看不见任何可以用来预测他下一步行动的东西。
一个疯子不可怕。
可怕的是一群人都能看出来他是疯子,但没有人能看出来他下一刻要做什么。
那个领头的礁石会手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不要乱来…”
潇沉看了他一下。
就一下。
那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潇沉收回目光,看着殷开山那张惨白的脸。
殷开山的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瞳孔里映出苍生刀冰冷的刀身。
“我再说最后一次,让你的人下去取…”
殷开山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想说话,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终于,点了一下头。
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六把刀,终于慢慢地放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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