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六把刀围着,挟持着对方的老大,不谈判,不交换,不拖延时间,而是直接动手砍人的。
这已经不是狠不狠的问题了。
这是疯了。
海升月也愣住了。
站在潇沉身前偏左半步的位置,姿势还是备战姿势,身体前倾,手还放在短刀上。
但她的脑子里,在殷开山惨叫响起的那一刹那,彻底空白了。
她以为潇沉挟持殷开山就已经是极限了。
在她的预想里,接下来应该是潇沉用殷开山当人质,逼礁石会的人就范,或者交换条件,或者至少争取一个谈判的余地。
这是所有人都能想到的也是最合理的做法。
但潇沉没有。
他就那么砍了。
不是砍了之后才开始谈判,是砍了之后连话都没说。
砍就是他要做的事,不是手段,是目的本身。
海升月忽然想起了潇沉之前说过的话。
在来这里的路上,他蹲在那里仰头看她,笑着说:
“你再给我点报酬,我直接把殷开山和他身后的势力全灭了,再把三十六岛参加海神大会的所有破五境的高手都弄死…”
这一刻海升月才发现,潇沉不是说说,他是真敢这么干。
殷开山的命,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不值钱的东西砍了就砍了,有什么好犹豫的?
这一刻,海升月觉得自己好像才认识了潇沉。
之前她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这个少年,一个冷静理智、心思缜密且不会被情绪左右判断的人。
这些都没错,但她漏掉了一样东西。
她漏掉了他的胆子。
一个冷静理智心思缜密的人,同时也可以是疯狂的。
他的冷静和理智不是用来克制自己的,是用来支撑他的疯狂的。
他不是不会冲动,而是他的冲动本身是经过计算的,算完了,觉得能干,那就干了。
至于后果?
殷开山背后的礁石会?
三十六岛的规矩?
海神大会的势力平衡?
破五境高手的报复?
这些东西,他可能从头到尾就没放在眼里。
海升月转头看向潇沉。
潇沉的表情还是那样,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但在那笑意底下,是冷。
海升月收回目光,重新面朝那六个人,手按在短刀上,没有动。
但她的心在这一刻跳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悬鱼就更害怕了。
缩在潇沉身后,攥着他衣服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她看见了血。
看见那条断臂躺在血泊里,手指还在动。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海里的东西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发出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
但人不一样。
人断了手臂会喷血,会惨叫,会疼得在地上打滚。
这些东西让她害怕,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她不理解。
把脸埋进了潇沉的后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