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收回了那个无奈的念头。
然后动了。
这一动和之前拔刀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预兆。
苍生一动,寒光一闪。
下一刻,惨叫炸开。
那叫声不像人能发出来的,更像是野兽被夹住了腿之后疯狂的嘶吼。
声音从殷开山的喉咙里挤出来,穿过牙齿,穿过嘴唇,在崖顶上炸开。
又被海风裹着送出去,在崖壁上撞来撞去,变成一连串扭曲的回声。
殷开山的右手,从肩膀往下大约两寸的位置,整条手臂连根而断。
从肩膀往下,齐刷刷地砍掉了整条右臂。
苍生太快,快到伤口在最初的瞬间甚至没有流血。
刀锋切过血肉骨骼的速度超过了血液流动的速度,那一瞬间的切面是干净平整的,像被最锋利的剃刀刮过的木板。
然后血才反应过来。
暗红色的血液从断面喷出来。
血柱冲出很远,溅在黑色的礁石上。
那条断臂在地上滚了两圈。
月白色的衣袖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深红色。
手指还在微微抽搐,那是还没有死透的本能反应。
手掌朝上,五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断天崖上一片死寂。
六把刀停在半空中,举着,但没有砍下来。
六个人的身体都僵住了,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得很小,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奇怪的中间状态。
既像愤怒,又像恐惧,但更多的是根本无法理解的茫然。
他们想不明白。
这个人把刀架在少主的脖子上,不是为了威胁吗?
不是为了谈条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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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这话我不会说第三次”
吗?
那应该是一句讨价还价的开始,应该是谈判的前奏,应该是…
怎么会直接砍?
没有放狠话。
没有“你信不信我敢动手”
之类的威胁。
没有倒数。
没有给你思考的时间。
甚至连一个更用力的眼神都没有给过。
就那么一刀。
砍了。
不是砍着玩,不是吓唬人,是实实在地砍了下去。
那一刀的力道,如果砍的不是手臂而是脖子,殷开山的脑袋现在已经在海里泡着了。
六个人的脑子在这一刻集体萎缩了。
他们见过狠人。
海上讨生活的人,哪个不是刀头舔血?
哪个没见过杀人?
但没有人见过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