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开山的手下终于反应了过来。
慢了。
而且慢了很多。
不是他们太弱,是潇沉太快。
从拔刀到架在殷开山脖子上,再到说出那句话,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而这两三个呼吸里,在场所有人,包括殷开山本人,脑子里都是空的。
直到殷开山的手臂开始发抖,直到苍生的刀锋在他脖子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印,直到那句“这话我不会说第三次”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消散在海风里,他们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哗啦一声。
六个人,六把刀,齐刷刷地出鞘。
刀身反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六道冰冷的闪电劈在断天涯的崖顶上。
这一刻,围了上来。
三个人正面压上,两个人从左右两侧包抄,一个人留在外围策应。
这是礁石会的人练过无数遍的阵型,对付突袭和挟持是最有效的。
“放了少主!”
领头的那个声音很粗,带着一股压抑到极点之后爆发出来的狠劲。
刀尖指着潇沉,距离不到两丈。
这个距离,对于一个训练有素的刀手来说,一眨眼就能到。
其他几个人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神比说话更有力。
那是六双杀过人见过血的眼睛,此刻全部集中在潇沉身上,像六把钉子钉过来。
海升月动了。
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潇沉身前,面朝那六个人,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她的位置很讲究。
不是挡在潇沉正前方,而是偏左半步,把潇沉和殷开山之间的空间留了出来,同时又用自己的身体封住了那六个人中最具威胁的两个人的进攻路线。
没有说话,但姿态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要动手,先过我。
六个人的目光从潇沉身上分了一部分到海升月身上。
踏云岛的海岛主,通玄境的修为,在三十六岛里算是顶尖的人物。
不是能随便打发的人。
双方对峙,空气绷得像一根快要断的弦。
悬鱼缩了缩。
她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在她生活的那片海域,从来没有这么多的人,也从来没有过这么浓的杀气。
她不懂这些人为什么要用刀对着彼此,也不懂为什么潇沉把刀架在那个人的脖子上之后,周围的人就都变了样子。
但她能感觉到危险,于是往后退了一小步。
本能地朝她觉得最安全的方向移动。
那个方向是潇沉的身后。
缩在潇沉背后,淡青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浅蓝色的眼睛从发丝的缝隙里往外看,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手指攥着潇沉衣服的后摆,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潇沉感觉到了背后的拉扯,但没有回头。
无奈的笑了笑。
这姑娘好歹也是能在海上掀起风浪的东西,怎么见了几个拿刀的活人就吓成这样?
但转念一想,也正常。
她之前在雾气里跟他打的时候,靠的是天赋本能,不是战斗经验。
她没有跟人正面交过手,没有被人用刀指过,没有站在一群杀气腾腾的人中间感受过那种随时可能死掉的压迫感。
她是海里的东西。
陆上的规矩,她不懂。
人要杀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也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