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正在啃果子。
咬了一口果肉,嚼了两下,咽下去。
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把果子从嘴边拿开,在手里转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
“啪”
的一声,在大厅里格外清脆。
“哦…”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都忘记你是客了啊…”
看着殷开山,眨了眨眼,表情真诚得像是真的刚刚才反应过来。
“怎么不坐?”
语气随意,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
就是一个简单的提醒,“你是客,你该坐你的位置”
。
这是主位,是主人坐的位置。
主人身边的座位,是给主人的夫君坐的。
你一个客人,往这儿凑什么热闹?
大厅里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的时间比刚才长。
殷开山看着潇沉,脸上的笑容还在,但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那句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没想到潇沉这么敢说。
在这片海域,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不是因为他修为最高,不是因为他势力最大,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跟他作对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这是一个不需要说出口的事实,所有人都知道。
但这个穿着皱巴巴喜袍,手里拿着啃了一半果子的年轻人,似乎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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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殷开山笑了笑,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张了张嘴,刚准备说话,却瞧见潇沉正认真的削果子。
刀刃贴着果皮,果皮一圈一圈垂下。
潇沉一边削一边开口,“这大早上的来登门拜访,是来庆祝我和岛…”
顿了一下,把“岛主”
两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一个称呼,“我和月月的新婚之喜?还是有别的事?”
大厅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月月。
他叫她月月。
海升月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不是生气。
潇沉的刀没有停,果皮还在往下垂。
“有事儿就赶紧说,有礼就赶紧送,别耽搁我时间,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吗?”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时候,刀锋刚好切进果核旁边,轻轻一挑,果核被挑了出来。
削好的果子完整地落在手心,果皮断成了几截,垂在指间。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跟殷开山来的人中,有一个腾地站了起来。
椅子向后滑了半寸,椅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这人三十出头,浓眉大眼,方脸膛,腮帮子上全是横肉。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把带鞘的短刀,刀鞘上镶着几颗宝石,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还没停稳,右臂已经抬起来了,食指指着潇沉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