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毛不挑不皱,嘴角不扬不撇。
海升月没有接那个果子,白了他一眼。
潇沉瞧见,嘿嘿一笑,把手缩了回来。
把果子在手里抛了一下,接住,自己咬了一口。
汁水很足,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嚼了两下,把果核吐在桌上,靠回椅背。
“挺甜…”
海升月没有理他。
潇沉又咬了一口果子,嚼着嚼着似乎想起了什么。
看了一眼茶桌,茶桌上摆着果盘、茶壶、茶碗,还有一把小刀。
小刀不大,巴掌长,刀身很薄,专门用来削果皮的。
潇沉伸出右手,食指朝小刀的方向勾了勾。
“帮我把刀递一下…”
看着殷开山,语气随意得像在使唤店小二。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跟殷开山来的那几个人脸色变了。
眼睛微微睁大,嘴角微微往下撇,身体微微往前倾。
其中有一个人甚至往前迈了半步,被旁边的人伸手拦住了。
拦住他的那个人脸色也不好看,但眼神比其他人更冷静,他在等殷开山的反应。
这时,殷开山眯了一下眼睛。
他站在海升月椅子的旁边,距离潇沉不到三尺。
潇沉坐在椅子上,他站着。
一高一低,一坐一站,从位置上看,潇沉在下面,他在上面。
但从气势上看,潇沉靠在那里,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果子,脚翘着,像是主人。
殷开山看着潇沉。
目光从上往下,从头发看到下巴,从红袍看到苍生。
眼睛眯着,视线从眯着的眼缝里透出来,像刀片从鞘里露出一线刃口。
然后笑了。
嘴角弯了一下,幅度不大,没有温度。
“来者是客的规矩…”
声音依旧温润,“踏云岛不懂吗?”
他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潇沉,看的是海升月。
瞬间,厅堂里的气氛一紧。
海升月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在想,来之前应该给潇沉交代清楚的。
应该告诉他殷开山这个人不能惹,见了他尽量少说话。
不是忘了,是没想到。
海升月完全没想到潇沉会如此行事。
在她印象里,潇沉是个不主动挑事的人。
所以以为潇沉会什么都不说,配合着自己把戏演完就好。
可自己想错了。
潇沉不仅主动出击,还出击得这么狠。
海升月后悔了,但没法开口。
如果现在让潇沉收敛点,等于在殷开山面前承认潇沉是在演戏,承认她身边的这个人什么都不是。
她不开口,场面可能会失控。
她开口,这场戏就白演了。
下意识,看了一眼潇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