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基本的规矩,是基本的体面。
一个客人,不管地位多高,势力多大,在主人家已经表明了身边人的身份之后,还要往那个位置坐,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不懂规矩,要么是根本没把那个身份放在眼里。
白衣书生不是不懂规矩的人,所以海升月的瞳孔缩了一下。
没有动,没有说话,没有看潇沉。
后背离开了椅背,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握住了扶手。
表情没有变化,但已经做好了随时站起来的准备。
厅堂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层,变得稀薄了一些。
踏云岛的人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但握着刀柄的手紧了一下。
跟白衣书生来的人也没有动,目光从潇沉身上移到了海升月身上,又从海升月身上移回了潇沉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三个人之间来回移动,像在观看一场还没有开始的棋局。
潇沉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白衣书生站起来时的从容不是放松的从容,是胜券在握的从容。
也看见了海升月的反应,不是不想出声,是不知道出了声之后该怎么办。
瞬间,潇沉便明白了个大概。
这人就是殷开山。
之前海升月问过他认不认识这个人。
他对海升月应该是有意思,但海升月对他没意思。
不仅没意思,还有恨意,只不过那恨意藏得很深。
而殷开山也了解海升月。
所以他知道自己就是海升月拉来演戏的冒牌货。
所以他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潇沉想通了这些,嘴角起了丝笑意。
这时,殷开山已经走到了海升月身边,距离那把椅子不到两步。
然后潇沉动了。
动作不大,甚至称不上“动”
。
只是从海升月身后走出来,不紧不慢地往前迈了一步。
大红袍的衣摆在地面上轻轻扫过,没有声音,没有风声,没有任何预兆。
然后走到了殷开山和那把椅子之间。
抬手,推。
不是推搡,不是攻击,很随意,像在拥挤的人群里轻轻拨开挡路的人。
手掌的边缘贴在殷开山的肩膀外侧,力道不大,往旁边一带。
殷开山的身体微微偏了半尺,步伐被打断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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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很短,短到在场大多数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而下一刻,潇沉已经坐下了。
往椅背上一靠,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整个人松松散散的像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椅子很宽,他的身体陷在椅背里,大红袍的衣摆垂下来,盖住了脚面。
目光扫过茶桌,看见一盘果子,伸手拿了一个。
果子不大,紫红色的皮,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白霜。
没有擦,把果子的表皮在自己胸口的衣料上蹭了两下。
蹭完之后,果子递到海升月面前。
“吃不吃?”
紫红色的果皮上还沾着大红袍上细微的灰尘,果柄朝上,被捏在指尖。
海升月看着潇沉递过来的果子,神色微变。
看了一眼果子,又看了一眼潇沉,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瞬。
潇沉的表情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