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坐着,坐了一夜。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洛京城的街道上,茶馆里,酒楼里,路边摊上,又有了新的话题。
彩戏师的案子还没凉透,新的传言就来了。
这次的传言比彩戏师的案子更刺激,更劲爆,更让人睡不着觉。
因为它牵扯的不是一个藏了三十八年的杀手,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之前风头无两,而后迅速被人遗忘的人。
潇沉,很可能是前朝遗孤!
夏渊的后人!
这个传言是怎么来的,没人说得清。
有人说是在宫里当差的太监传出来的,说审彩戏师的时候,彩戏师亲口说的。
有人说是在玄天鉴当差的镜卫传出来的,说潇沉的档案有问题,很多地方对不上。
有人说是在云家当差的仆从传出来的,说云鹤卿之所以入宫给潇沉求情,不是因为欣赏潇沉,是因为云家和前朝有旧,云鹤卿是在帮前朝的人。
传言的来源很多,但内容只有一个,潇沉不是普通人,他是前朝皇室的后裔,是夏渊的子孙。
四方街上有一家茶馆,叫清风居。
清风居不大,三间门面,摆着十几张桌子,平时来的都是附近的商户和住户,喝茶,聊天,听曲,打牌。
今天清风居的生意特别好,坐得满满当当,连门口都站了几个人,端着茶碗,伸着脖子,听中间那张桌子上的人说话。
中间那张桌子上坐着一个穿灰布短褂的中年人,姓赵,是四方街上开布庄的,人称赵掌柜。
赵掌柜这个人消息灵通,嘴皮子利索,每次有什么新鲜事,都是他第一个在茶馆里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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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们说…”
赵掌柜放下茶碗,用袖口擦了擦嘴,声音不大,但整间茶馆都能听见,“这个消息是从宫里出来的,保真儿…”
有人不信:
“宫里出来的?你怎么知道是宫里出来的?你宫里有人?”
赵掌柜笑了笑,那笑里带着“你不懂就别瞎说”
的得意。
“我是不认识宫里的人,但我认识一个在御膳房当差的同乡,昨天跟我喝了顿酒,酒后吐真言,说了不少事儿,其中一件就是关于那个潇沉的…”
茶馆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彩戏师被抓进去之后,宫里连夜审了,你们猜怎么着?彩戏师说他没救潇沉,可别人一追问,说可是看见你动了,彩戏师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了…”
“为啥?”
赵掌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故意卖了个关子。
“还能为啥,心虚呗,而且能让一个破五境的高手去救的人,你们想想得是什么身份…”
茶馆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前朝皇室?”
“就是说,潇沉体内流着前朝皇室的血!”
“不可能吧?潇沉不是安宁人吗?”
赵掌柜又笑了笑,那笑里带着“你们别急,我还没说完”
的意思。
“安宁怎么了?安宁是什么地方?安宁是前朝余孽最多的地方,毕竟哪里是三不管的地方,许明远是什么人?他是从玄天鉴里出去的老仵作,你们想想,一个从京里出去的人,跑到前朝余孽最多的地方捡了一个孩子养大,教他本事,让他来洛京,这一连串的事情,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
茶馆里又安静了。
有人在点头,有人在摇头,有人端着茶碗不喝,有人放下了茶碗不端。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的表情,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同一样东西,好奇。
对别人秘密的好奇。
像猫闻到了鱼腥味,收不住,挡不了,非要知道不可。
“我觉得不可能…”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穿着青衫,像是哪个书院的学生。
“潇沉要是前朝遗孤,他能当仵作?他能进玄天鉴?他能当巡天御使?朝廷又不是傻子,一个人是不是前朝遗孤,查三代就能查出来。他能通过审查,就说明他的身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