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这个回答似乎在意料之中。
明承天没有追问,只是将鱼竿从支架上拿起来,重新挂了饵,将鱼线抛回水中。
“神庭就一定对吗?”
他问。
疯道人看着明承天抛竿的动作,看着他重新坐好,看着那枚浮漂在水面上稳稳地立着。
“不一定,但我看见了…”
疯道人回。
明承天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抬头,只是看着水面,看着那枚浮漂。
浮漂一动不动,水下的鱼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都躲得远远的。
“我若是不呢?”
他问。
疯道人没有立刻回答。
池塘边的柳树枝条垂在水面上,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划出一道又一道细细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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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不得你…”
这句话说完,池塘边的秋虫忽然不叫了。
不是一只一只地停,而是所有的秋虫在同一瞬间齐齐地闭了口。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天地。
月光还在。
月亮挂在天上,可光却变得不像光了。
像一幅画里的月亮,画得再像,也不会活。
池塘的水面也不动了。
那些被风吹出来的波纹,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水面平滑得像一块磨光了的玉,将月亮和星星收在里面,像嵌进去的一般。
灯笼的火苗也停了。
不是灭了,是停了。
不跳,不晃,不发出任何声响。
明承天还坐在马扎上,手里握着鱼竿,目光落在水面上。
姿势没有变,但他的“在”
变了。
身体还在这里,气息还在这里,但意识已经不在这里了。
疯道人还站在柳树下,双手垂在身侧,破旧的棉袍在凝固的风中保持着飘动的形状。
眼睛还睁着,目光还落在明承天的身上,但眼神已经变了。
那双清明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的不是御花园的月光和树影,而是另一片天地。
没有人知道那片天地里发生了什么。
也许有山。
也许是海。
也许是一片荒原,风从东边吹到西边,吹了几万年,什么都没有留下。
也许是两个人站在虚空之中,面对面,隔着一丈的距离,谁都没有动,但每一寸空气都在碎裂,每一道光线都在扭曲,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场地震。
也许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场漫长而沉默的对视。
没有人知道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