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巷附近的酒楼雅间里,潇沉正口若悬河的讲着这几天的遭遇。
什么碰见了当世第一高人,技痒难耐,便与那人大战了三天三夜。
听的石九州嘴角直抽抽,要不是瞧见潇沉被人打个半死的模样,差点儿就信了。
就在这时,这精彩故事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
门被敲了三下,不等里面的人应声,便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穿淡绿色衣裙的少女,圆脸,眉目清秀,是浣红衣身边伺候的侍女。
平日里总是笑盈盈的,走路不紧不慢,说话轻声细语,是个极稳妥的人。
但此刻脸色发白,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红姑娘…”
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浣红衣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将声音压低了,但雅间里太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系舟那边出事了,整个楼,没了…”
浣红衣听着,那张桃花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了。
“没了?!”
声音忽然拔高。
“没了…”
侍女的声音更低了,“从上到下整个没了,人死了不少,伤的更多,消息已经传开了…”
“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就是一瞬间的事,楼就塌了。”
浣红衣的目光从侍女脸上移开,落在窗棂上。
眉头蹙起,不是凝重,而是恼怒。
不系舟是她的地盘。
那是她花了很多心思才经营起来的地方!
现在,没了!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比平时快了许多。
然后忽然转过头,瞪了潇沉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都怪你。
潇沉被浣红衣这一眼瞪得莫名其妙。
他刚从“不系舟没了”
这个消息里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消化,就看见浣红衣那双杏眼带着刀子似的目光戳过来。
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双手一摊,肩膀微微耸起,脸上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那意思是:
关我什么事?
浣红衣没有理潇沉。
将搭在椅背上的披风一把扯过来,随手往肩上一搭。
“回去看看…”
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在座的人都听得出来。
不系舟死了不少人,伤的人更多。
能去那里的人非富即贵,有朝中的官员、有各大家族的人、有江湖上有头有脸的角色。
这一下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善后、安抚、追查,哪一件都不是小事。
牧善之已经站起来了,将折扇往袖中一拢,脸上那层温润的笑意收了几分,眼底多了一丝冷峻。
看了潇沉一眼,又看了浣红衣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几个人鱼贯而出。
潇沉在最后,右腿还有些跛,走起路来不太利索,但步子不慢。
出了雅间,下了楼梯,穿过大堂。
酒楼里已经没什么客人了,掌柜的在柜台后面打着瞌睡,小二靠着门框发呆,看见他们下来,殷勤地迎上来问要不要叫车,浣红衣摆了摆手,小二便缩回去了。
一行人走到门口,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