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疯老头好像不在了…”
说书人点点头,开口道:
“兴许是出去走走了,他这个人坐不住…”
“是坐不住,还是有人让他坐不住?”
说书人没答,老者也不追问。
将双手拢进袖子里,缩了缩脖子,像是被风吹得冷了。
“这洛水…”
老者忽然道,“你在这儿站了这些年,可曾见它倒着流过?”
“不曾…”
“是啊…”
老者道,“该往哪儿流就往哪儿流,拦不住,也催不快,人也是一样…”
说书人终于转过头,看了老者一眼。
老者的脸大半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
“你今晚的话多了…”
说书人道。
“许是这风吹的,把人吹糊涂了…”
说完,转身走回担子旁,挑起了担子。
扁担压在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
“走了…”
“走好…”
老者挑着担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步子不紧不慢,扁担在肩头有节奏地起伏,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方才你那些话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说书人沉默了一瞬。
“都是…”
老者轻轻“嗯”
了一声,不再言语,挑起担子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渐渐远了,扁担的吱呀声也渐渐远了,最后连同那个佝偻的背影一起,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
河畔又只剩下说书人一个人。
依旧站在石栏边,望着河水。
月亮已经移到了中天,将整条洛水照得银白如练。
河面上那盏莲花灯早已不知漂去了哪里,水波依旧不紧不慢地淌着,仿佛什么都没来过,什么都没走过。
过了很久。
久到袍子被夜露打湿了一片,久到远处皇宫方向的灯火都暗了几分。
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地往回走。
步子不急不缓,和来时一样。
和这些年来每一个深秋的夜晚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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