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戏谑的声音从身后的院子里传了出来。
疯道人。
潇沉头也没回,目光依旧落在对面茶馆门口,仿佛没听见。
院门被推开,发出“吱呀”
的声响。
一身破烂道袍的疯道人,趿拉着一双露了脚趾的破布鞋,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看了眼潇沉,走到门口旁边那块被磨得光滑的大青石上一屁股坐了下来,动作熟稔得很。
然后,打量了潇沉一番,嘿嘿一笑,开口道:
“小死孩儿可以啊,这都让你死里逃生了。”
语气听不出是赞叹还是讽刺,或者两者皆有。
潇沉这才转过头,看了疯道人一眼。
老道士还是那副样子,乱糟糟的头发用一根枯树枝随便绾着。
“我是大气运之人…”
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怎么可能轻易死…”
疯道人闻言,撇了撇嘴,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更显滑稽:
“还大气运呢?道爷看你是扫把星一个,走到哪儿,哪儿不安生,还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潇沉伸出了手。
掌心向上,意思再明显不过——给钱。
潇沉瞥了他一眼,立刻转回头,重新看向对面茶馆。
“没钱…”
“嘿!”
疯道人一听,顿时急了,那只伸出的手差点戳到潇沉脸上,“你个小死孩儿,别以为你现在是破五境了道爷就怕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赶紧麻溜儿的,还有这些日子你不在,道爷帮你照看院子的看护费,一并结了…”
语速飞快,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一副“今天不给钱就别想走”
的架势。
潇沉被他吵得微微蹙眉,耸了耸肩,语气依旧不急不缓:
“我又没说不还你。不是说等发了俸禄就给你嘛,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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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俸禄?”
疯道人眼睛一瞪。
“你都被扣了三个月俸禄了。从你到洛京起,就没见你领过钱!等你发俸禄?怕是等到胡子都掉光了也等不到…”
潇沉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叹了口气:
“你还知道啊,那我能有什么办法?陛下罚的,我还能抗旨不成?难不成去抢?”
疯道人上下打量着他,嘿嘿怪笑两声:
“你都破五境了,抢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嘛,神庭的别院你都抢了,还怕抢点银子?”
潇沉余光扫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摇头:
“我是朝廷命官,玄天鉴地级鉴镜师,秋闱总巡使,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怎么能做那些事?”
“呸!”
疯道人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拿刀在曦光别院砍人的时候可没见你想起你是朝廷命官!那时候怎么不想着‘知法犯法’了?”
潇沉也撇了撇嘴,理直气壮道:
“那叫‘人不轻狂枉少年’。年少热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侠义本色,怎么能和抢劫相提并论?”
“少年?”
疯道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仔细打量了潇沉一番,指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就你这副死气沉沉半死不活的样子,还少年呢?说你是从哪个坟堆里爬出来的老鬼,道爷都信!”
潇沉也不甘示弱,回敬道:
“那也比你好,跟个沿街乞讨的叫花子似的,也好意思说别人…”
“你说谁是叫花子?!”
“谁接话就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