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难度,显然超出了不少人的预期。
晚饭依旧在偏厅,气氛比昨日更加沉闷。
连日的阴雨和高度紧张的考务,让许多官员脸上都带着倦色。
但讨论依旧在继续,这是惯例,也是宣泄。
话题自然围绕着今日的考题和答卷展开。
“今日这题目着实考人,能兼顾铁骑与山林战法,并提出切实可行之策的怕是凤毛麟角…”
一位兵部的同考官揉着眉心道。
“确实,我看到不少卷子,要么一味鼓吹铁骑无敌,对南疆战法嗤之以鼻,要么过分夸大山林之利,贬低铁骑作用,能客观分析两者优劣,并结合玄周国情提出‘因地制宜扬长避短’思路的少之又少…”
另一位来自南疆卫所的武官出身的考官叹道。
“不过,也并非没有亮点…”
范文正主考缓缓开口,“老夫匆匆一瞥,也看到几份卷子,论述清晰,数据详实,甚至引用了近年来南疆平叛的几场实战为例,颇有见地…”
众人纷纷附和,开始列举自己看到的好苗子。
当话题再次不可避免地转到具体人名时,一位与潇沉同桌的中年考官忽然放下筷子,笑着看向潇沉,语气随意地问道:
“潇大人,这两日下来,不知您比较看好哪位考生?下官纯属闲聊,绝无他意,只是觉得潇大人眼光独到,想听听您的看法…”
唰。
桌边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潇沉身上。
就连旁边几桌低声交谈的官员,也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竖起了耳朵。
潇沉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那位提问的考官。
对方脸上挂着诚恳的笑容,眼神里却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潇沉嘴角缓缓扯起一抹无奈笑意。
他哪里看得出什么好坏?
文章锦绣还是狗屁不通,在他眼中区别不大。
他擅长的是看死人,看痕迹,看人心鬼蜮,而不是看这些锦绣文章。
不过…
脑海中却迅速闪过了几个名字。
是浣红衣之前悄悄递进来的纸条上写的。
这家伙,明明自己开的是青楼,哦,是“高雅之地”
,却对科场之事也插上一脚。
美其名曰“投资未来潜力股”
,还非要潇沉“适当提点”
。
那几个名字,潇沉扫了一眼便记住了。
浣红衣看人的眼光向来毒辣,她特意点出的,想必不会是无能之辈。
于是,潇沉放下筷子,作势略微思索,然后报出了三个名字。
“乙字列十七号,王明远,丙字列九号,陈文卿,还有庚字列三号,牧善之…”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这几位的文章,我虽不甚懂,但看着还算顺眼…”
“顺眼”
这两个字用在这里,显得格外随意,甚至有些敷衍。
但在座的几位考官,却立刻露出了“了然”
和“果然如此”
的神情。
尤其是听到“牧善之”
这个名字再次出现时,众人交换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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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提问的考官立刻点头,笑容更盛:
“潇大人果然慧眼!下官今日也留意了这几位,尤其是那牧善之,其‘兵事论’答卷,下官恰好路过时瞥了几眼,破题新颖,论述精辟,将铁骑冲锋之力与南疆游击之灵结合得恰到好处,更提出了‘以正合,以奇胜,因地制宜方为上策’的观点,颇有古名将之风!确是难得一见的好文章!”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被牧善之的文章所折服,而非因为潇沉的“提点”
。
其余几人也纷纷开口,或称赞潇沉眼光独到,或附和那考官对牧善之等人的评价,气氛一时显得颇为“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