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潇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他知道,自己的“提点”
已经到位了。
至于这些考官心里究竟怎么想,后续评阅时会如何“酌情”
打分,那就不是他能控制,也懒得去管的事情了。
他扮演的,只是浣红衣要求他扮演的“贵人”
角色。
话已点到,剩下的就看那几个人的造化和这些考官们的“领悟”
了。
这秋闱的评审,考官团与总巡使之间,本就存在着微妙的制衡。
考官负责专业评审,总巡使手握监察与特荐大权。
双方既有合作,也有潜在的博弈。
潇沉此刻的“提点”
,更像是隐晦的信号释放,而非直接的命令。
接不接受,如何接受,接受多少,都在这些考官一念之间。
但无论如何,有了他今天这番话,那几个名字,尤其是牧善之,在后续的评审中必然会得到远超寻常的关注。
只要他们自身才学过硬,被“埋没”
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这或许,就是官场规则的一部分。
能力固然重要,但“机遇”
与“贵人”
,往往才是决定能否脱颖而出的关键。
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场“文采试”
。
雨依旧在下,只是变成了时断时续的蒙蒙细雨,天色依旧阴沉。
这是相对轻松的一场,考诗词歌赋,经义文章。
相较于前两场的沉重实务,这场更注重学子的文学修养,才情灵性和对经典的理解深度。
考场的气氛似乎也因此稍显缓和。
不少学子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有人甚至在拿到试题后露出了微笑,显然对此颇有把握。
牧善之所在的号舍,今日“路过”
的考官似乎少了一些,但关注的目光并未减少。
只是变得更加隐蔽和自然。
考试过程波澜不惊。
或许是接连两日的严密防范起到了作用,也或许是背后之人暂时偃旗息鼓,第三天的考试,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状况。
午后,当最后一声收卷的钟声响起时,许多学子几乎是瘫在了号舍内的窄凳上,脸上混合着极致的疲惫和卸下重负后的空虚。
持续三天的精神高压和体力消耗,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巨大的考验。
试卷被收走,封存。
然后,便是等待已久的时刻,放场。
贡院那两扇关闭了三天三夜的朱漆大门,在众多学子期盼的目光中,再次缓缓开启。
门外,早已聚集了无数焦急等待的家人、仆役、车马。
喧闹的人声瞬间涌了进来,与贡院内死寂了三天的空间形成鲜明对比。
学子们如同潮水般涌出大门。
有人一出大门便与家人抱头痛哭,不知是喜极而泣还是宣泄压力。
有人仰天长啸,状若癫狂。
有人面色平静,沉默地走向等候的马车。
还有人则迫不及待地与相熟的同窗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试题和答案,时而发出懊恼的叹息或兴奋的低呼…
几家欢乐几家愁。
未来一段时间,洛京的茶楼酒肆,注定要被各种关于考题、答案、发挥的议论所充斥。
而贡院之内,随着考生的离去,迅速恢复了空旷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