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壁上,果然密密麻麻刻满了极小的字,字迹工整清晰,绝非短时间内能够完成。
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一端固定在管壁内,另一端则藏在笔头附近的暗格里。
又看了看那几张细纸条,上面抄录的,正是笔管内部分内容的誊写版,显然是作弊时拉出来对照用的。
“手艺不错…”
潇沉放下笔,评价了一句,听不出喜怒。
那作弊的学子听到这句话,以为有一线希望,噗通一声跪下,涕泪横流:
“大人!学生知错了!学生再也不敢了!求大人开恩!给学生一次机会!学生寒窗十年,家中老母…”
“带下去吧…”
潇沉打断他的哭诉,声音平静无波,“按律处置…”
两名镜卫立刻上前,将那瘫软如泥的学子拖了下去。
哭嚎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贡院深处。
广场上再次恢复了寂静。
但经过这一遭,所有号舍内的学子,头埋得更低了,笔下的沙沙声似乎也急促了几分。
作弊者的下场,是最好的警示。
潇沉将那支精巧的作弊笔和纸条随手丢在案角,不再看一眼。
日影西斜,第一场考试的时辰终于到了。
“铛——!!!”
收卷的钟声响起,如同解放的号角。
早已等候的差役们快步上前,开始收取每一间号舍内学子面前的试卷。
有人长舒一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有人脸色灰败,显然考得不理想。
还有人仍在拼命书写最后一笔,直到试卷被强行收走,才颓然放下笔,呆坐不动。
试卷被迅速收拢、糊名、封装,送往专用的试卷库房保管。
学子们被允许暂时离开号舍,在指定的区域活动、用饭、休息。
但不能离开贡院,也不能相互交谈讨论试题。
饭菜由贡院统一提供,简单但能果腹。
潇沉和所有考官、同考官、以及玄天鉴、京营的驻守人员,同样不能离开。
他们的饭菜被送到了明远楼旁的偏厅。
偏厅内,气氛比白日里稍显轻松。
忙碌了一天的官员们围坐在一起,一边用饭,一边低声交谈着。
话题自然离不开今天的考试。
“今日这‘治国策’题目出得妙啊,‘论漕运之利与边关之固’,看似考漕运,实则暗含后勤与国防之关联,非通晓实务者不能答好…”
一位来自户部的同考官捻须道。
“确实,我方才巡视时,匆匆瞥了几眼,大多学子还是拘泥于漕运本身,能跳出窠臼,将漕粮转运与北疆防线、军镇补给联系起来的不多…”
另一位兵部的同考官接口。
“倒也未必…”
一位翰林院的编修放下筷子,“我倒是看到几份卷子破题很巧,不仅联系边关,还提到了漕运沿线民生、仓储建设、乃至与商税之关联,颇有几分大局观…”
几人讨论着,渐渐将话题引向了具体的“好苗子”
。
“东区甲字列六号那位,文章气势雄浑,数据详实,似是做过功课的…”
“南区丙字列十二号也不错,文笔虽稍显稚嫩,但见解独到,敢言人所不敢言…”
“说到文采…”
一位年纪稍轻的同考官忽然道,“西区庚字列三号那位,叫牧善之的,诸位可曾留意?”
这个名字一出,偏厅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