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考官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印象。
“牧善之……可是那个安宁来的?”
范文正主考开口问道,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坐在上首正安静吃饭的潇沉。
“正是他…”
那年轻同考官点头,“下官巡视时正好路过他的号舍,他的文章……怎么说呢,下官只匆匆瞥了几段,便觉字字珠玑,不仅破题精准,论述层层递进,文采更是斐然,用典信手拈来却又恰到好处,毫无堆砌之感,更难得的是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通透豁达之气,不像寻常学子那般或紧张或激愤…”
“哦?”
另一位考官也来了兴趣,“我也略有印象,此子答卷时极其从容,下笔如行云流水,几乎未有停顿,似是胸有成竹,没想到竟是来自安宁那样的小地方…”
“安宁…”
有人喃喃重复,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再次飘向潇沉,语气有些微妙:
“说起来,潇大人似乎也是安宁人士?不知认不认得…”
唰。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潇沉身上。
潇沉正夹起一筷子青菜,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将菜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才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粗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迎上众人的目光,笑了笑:
“认识,我朋友。”
偏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几位考官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他们本以为潇沉会否认,或者含糊其辞,毕竟安宁是个县,他是仵作出身,与读书人未必有多少交集。
没想到他承认得如此干脆,甚至直接点明是“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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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态度…
就值得玩味了。
那位年轻同考官反应最快,立刻笑道:
“原来如此!难怪此子气度不凡,原来是潇大人的朋友!这安宁真是人杰地灵,出了一位潇大人这般少年英杰,如今又出了一位文采斐然的牧公子!可喜可贺!”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言语间不乏恭维。
潇沉笑了笑,摆了摆手:
“几位大人谬赞了,牧善之是我朋友不假,但他能否高中,全凭自身才学,与我是何关系无关,陛下将秋闱重任交予我等,是信任我等能秉公持正,为国选才,诸位大人该如何评阅便如何评阅,该打多少分便打多少分,万万不可因私废公,辜负了圣上的一片苦心…”
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冠冕堂皇。
几位考官连忙拱手称是,连道“潇大人深明大义”
、“下官等必当秉公办理”
。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话是这么说,可事儿未必就能完全按“秉公”
来办了。
潇沉是什么人?
为了一个死去的朋友赵活,就敢当众斩杀神庭天骄林初阳,不惜与曦光圣殿乃至整个神庭结下死仇。
这份护短和狠辣,洛京谁人不知?
如今,他的另一个朋友牧善之就在考场上,而且似乎才学确实出众。
若是在评审环节,牧善之的卷子被有意无意压低了分数,或者出了什么“意外”
…
以潇沉的性情,他会怎么做?
几位考官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慎重。
看来,这牧善之的卷子…
得格外“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