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辉映使点了点头,目光越发深沉。
两人不再多言,身影悄然融入雅座深处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窗外的街道上,京营的人已经手忙脚乱地扶起赵横,简单包扎后匆匆离去。
围观的百姓也渐渐散去,只剩下地上一滩隐约的血迹和那片蛛网般的裂痕,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而诡异的冲突。
潇沉走在回猫儿巷的路上。
夜风吹过,带来秋夜的凉意,也吹散了些许方才巷口的烟火气。
手不再随意垂着,而是自然地搭在腰间的刀柄上,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教训了赵横后的得意,也没有被当街刁难的愤怒,只有一丝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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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横的行为,太刻意了。
就算他是林崇山的旧部,想为林初阳出头,但如此公然甚至拙劣地找茬,并不明智。
除非…
有人给了他底气,或者给了他无法拒绝的命令。
谁呢?
但无论背后是谁,今晚赵横这一出,更像是一次试探。
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这洛京的浑水,本就没想蹚得太深,但若有人非要把自己拉下水,甚至想把自己按进水里淹死…
那也得看看,是谁先喘不上气。
回到猫儿巷时,已是子夜时分。
巷子里静悄悄的,各家各户的灯火也大多熄了,只有零星几盏灯笼在夜风中孤零零地亮着。
推开院门,看见西边下屋门口,疯道人正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框,仰头望着夜空中的稀疏星辰。
嘴里正念念有词,声音含糊不清,断断续续:
“天道不公…沉渊不灭…光暗双生…劫起劫落…皆是虚妄…虚妄…”
语调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带着梦呓般的飘忽感,与平日里的疯癫跳脱截然不同。
潇沉脚步微顿,看了他一眼。
疯道人大多数时候是正常的,虽然言语疯癫,行为古怪,但神智清醒,甚至偶尔会透出惊人的洞察力。
但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像现在这样,仿佛陷入了迷障或回忆之中,不停地念叨着一些玄之又玄的话语。
有时候潇沉能听懂一些词汇的含义,但连在一起,就变得晦涩难明。
有时候则完全听不懂。
而等他清醒过来,也不知是真忘还是假忘,对之前念叨的内容都绝口不提,只会打着哈哈把话题岔开。
潇沉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这疯道人绝非凡俗,身上秘密恐怕比自己只多不少。
但既然对方没有恶意,也未曾妨碍自己,潇沉也懒得深究。
这世道,谁还没点不能说的秘密呢?
收回目光,不再理会依旧沉浸在呓语中的疯道人,径直朝着自己的正屋走去。
刚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板,身后疯道人的念叨声忽然停了。
紧接着,一句带着浓浓烦躁和预言般口吻的话,清晰地传了过来:
“早晚他妈的会被害死!”
潇沉搭在门板上的手微微一顿。
回过头。
只见门槛上的疯道人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脸上那种梦呓般的迷离恍惚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模样。
抬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才像刚发现潇沉回来似的,扭头看过来。
“哟,回来啦?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