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缓缓站起身,不再看赵横,而是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看来赵大人暂时是查不了了…”
潇沉语气轻松,“那我先走了,哦,对了——”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了一眼地上那把依旧压着赵横手掌的刀。
然后看向赵横,笑道:
“明日午时之前,劳烦赵大人亲自将刀送到玄天鉴,刀若有丝毫损毁,赵大人,你很清楚后果…”
说完,竟真的转身,迈步就要离开。
“等…等等!”
赵横这下真的慌了。
他的手还压在刀下!
那恐怖的重压丝毫没有减轻,反而因为时间的推移,麻木过后是更钻心的剧痛。
毫不怀疑,再这样压下去,不用等到明天,一会儿他这只手就彻底废了!
什么面子,什么仇恨,此刻都比不上保住这只手重要!
“潇…潇大人!留步!”
赵横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急迫而变了调,带着明显的哀求:
“是…是误会!都是误会!是卑职…卑职莽撞了!还请潇大人高抬贵手!先把刀…先把刀拿开!”
潇沉停下脚步,却没有立刻回头。
几息的沉默,对赵横而言却像几个时辰那么漫长。
终于,潇沉缓缓转过身,走了回来。
再次蹲下,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刀柄末端。
那动作轻描淡写,仿佛拈起的不是一把重如山岳的奇兵,而是一根羽毛。
然后,手腕微微一抬。
那把将赵横压得惨叫连连的刀,就这么被他用两根手指轻飘飘地提了起来。
刀身离开地面的瞬间,赵横感觉压着手掌的万钧之力骤然消失。
闷哼一声,连忙将血肉模糊的手掌抽了回来,另一只手死死捂住。
疼得浑身哆嗦,却再也不敢惨叫出声,只是用惊惧交加的眼神看着潇沉手中那柄看似寻常的长刀。
潇沉提着刀,站起身,随意地将刀重新挂回腰间。
整个过程轻松得仿佛只是挂上了一件寻常饰物。
垂眸,看着狼狈不堪的赵横,“这是第一次…”
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身影很快消失在主街的拐角,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京营兵卒和一个捂着手惨哼的赵横。
一场本以为十拿九稳的羞辱与刁难,就这样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莫名其妙地开始,又狼狈不堪地结束了。
主街拐角不远处,一座两层酒楼的临窗雅座。
窗户开着一道细缝,恰好能将方才巷口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窗前站着两人。
左边一人,正是曦光别院的执事,曾被浣红衣一掌重创的宁烛。
穿着一身素白常服,气息比前几日平稳了不少,但眼神中的阴郁却更深了。
右边一人,则是个面生的中年男子,同样身着神庭制式的白袍,但袖口和领口绣着更加繁复的金色日轮纹饰,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一位破五境的辉映使。
“看出什么了吗?”
宁烛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虚弱和恨意。
中年辉映使沉吟片刻,缓缓道:
“那把刀有古怪…”
“何止是古怪…”
宁烛冷笑一声,“赵横虽不成器,也有合道境修为,单臂气力不下千斤,寻常刀剑,便是玄铁重铸,百斤也顶天了,可方才那刀落下时的声势,还有青石板碎裂的程度,那重量,绝非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