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就看到了外间那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促狭的笑意重新爬上嘴角。
故意放轻脚步走到潇沉面前,俯下身,凑近了些,带着点戏谑的调子,压低声音道:
“小死孩儿,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怎么,真动心了?”
潇沉像是被她的突然靠近惊了一下,但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是收回了目光,语气平淡地解释:
“毕竟她是为我而来,又受了伤…”
“哦~”
浣红衣拉长了声音,直起身,双手抱臂,倚在桌边,一副“我懂”
的表情:
“如果今晚有个人肯为了我连命都不要地去挡曦光御座的攻击,我只怕当场就要以身相许了呢!啧啧,林姑娘这胆色、这情义,而且要样貌有样貌,要家世有家世,哪样配不上你这小死孩儿?别不好意思承认嘛…”
潇沉转过头,白了浣红衣一眼,语气无奈又肯定:
“只是朋友…”
“朋友?”
浣红衣撇撇嘴,显然不信:
“可别骗人了,刚才她冲出来挡在你前面的时候,我可是瞧得清清楚楚,你那眼神…啧啧,生怕你的‘林姑娘’少了一根头发似的!那可不是看普通朋友的眼神。”
潇沉懒得跟她争辩这种无意义的话题,又瞪了她一眼:
“你还是这么无聊…”
“我无聊?”
浣红衣也瞪圆了杏眼,双手叉腰,一副被气到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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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天派人不重样地给你送好吃的,怕你在那破巷子里饿死!今晚更是把整个不系舟都押上陪你玩这一把!你不说声谢谢也就算了,连个好脸色都没有!有没有良心啊,小死孩儿!”
潇沉面无表情,语气却难得带上了点孩子气的硬邦邦:
“我就这脸色,从小就这样,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
浣红衣被他噎了一下,鼓了鼓腮帮子,最终还是泄了气般,小声嘟囔了一句:
“小死孩儿…”
斗嘴归斗嘴,潇沉终究还是记挂着正事。
不再看浣红衣,目光重新投向里间,问道:
“她怎么样了?”
谈起正事,浣红衣也收起了玩笑姿态,在潇沉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才道:
“她体内有道很厉害的封印,或者说是共生,具体是什么我看不透,自我防护意识极强,强行深入探查恐怕会直接触发反噬,要了你‘心上人’的小命…”
刻意加重了“心上人”
三个字,但潇沉似乎没注意,只是眉头微蹙,追问道:
“对她自身可有影响?会不会有危险?”
浣红衣摇摇头:
“只要不强行完全解开或过度调用那股力量,平时和正常人无异,甚至身体素质可能比一般人还强些,毕竟有股‘备用’的力量在那儿,不过这股力量显然并非完全驯服,一旦控制不住,反噬起来会很麻烦,看她气息,这力量她动用得极少,恐怕也是知道其中风险…”
潇沉闻言,紧绷的脊背似乎放松了一丝,缓缓点了点头。
收回一直望向里间的目光,垂眸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浣红衣静静地看着潇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茶杯边缘。
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
“后面什么打算?真打算继续在洛京这口吃人不吐骨头的大染缸里待下去?”
潇沉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吐出口气,低声道:
“东西还没拿到呢…”
浣红衣的目光随着潇沉的话,扫了一眼里间昏睡的林之一,又落回潇沉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她知道吗?”
潇沉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