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那日休沐,下官在家。”
“可曾会客?”
“这…”
王仁看了眼明瑾,见明瑾神色不变,才道:
“是有两位同僚来访,我们在此堂中喝茶闲谈…”
“谈了些什么?”
王仁的笑容有些勉强:
“不过是些朝中闲事,风闻趣谈,记不清了…”
“可曾谈及科考?”
潇沉追问,“比如试卷,考生名录?”
堂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王仁的额角渗出细汗,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明瑾先开了口:
“潇鉴师,科考乃国之重典,朝中官员私下议论确有不妥,不过王主事既说记不清,或许只是随口提及,未必真有什么关窍…”
说话时始终面带微笑,但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玉器,圆润而坚硬。
潇沉默然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那块儿碎布,放在桌上。
“前日下午,我玄天鉴一名镜卫在此巷中听到有人谈及试卷、名录,疑与三学子案有关,遂尾随调查…”
声音很平,“当日深夜,他死了,尸体在三条街外被发现,被伪装成与天光神庭弟子冲突误杀…”
王仁的脸色彻底白了。
明瑾的笑容也淡了些许,但语气依旧温和:
“我对此事亦有耳闻,甚为惋惜,你怀疑王主事与那名镜卫之死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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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只查证据…”
潇沉看向王仁,“王主事,那日来访的两位同僚,姓甚名谁?在何处任职?谈了什么,真的一句也记不得么?”
王仁的嘴唇颤抖着,求助似的看向明瑾。
明瑾轻轻叹了口气:
“潇鉴师,查案追凶是玄天鉴的职责,本王不便干涉,不过—”
话锋一转,“凡事要讲证据,更要讲分寸,王主事是朝廷命官,若只因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便要带走盘问,只怕会寒了朝臣的心…”
向前走了一步,离潇沉更近了些,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
“况且眼下洛京正值多事之秋,云府丧礼刚过,秋闱在即,天光神庭那边……潇鉴师昨日在曦光别院外的举动,已经让父皇很是为难了…”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潇沉看着明瑾的眼睛,那双温润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下官明白了…”
潇沉躬身,“今日打扰,告辞…”
转身就走,没有再看王仁一眼。
吴铁和另外两人连忙跟上。
出了宅门,巷子里的秋风扑面而来。
吴铁紧走几步跟上潇沉,低声道:
“大人,就这么算了?那王仁分明有问题…”
“他有问题,我们都知道…”
潇沉脚步不停,“但二皇子亲自出面保他,硬查不行…”
“那怎么办?”
潇沉忽然停下脚步。
巷子很长,两侧的屋檐切割出狭窄的天空。
没有回答。
抬头看了看天色,铅灰色的云层又厚了些,像是要酝酿另一场雨。
“回玄天鉴。”
说罢,转身便走。
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