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铁看着潇沉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此刻像一把正在缓慢出鞘的刀。
刀锋很冷,冷得刺骨。
而在他们身后,那扇宅门内,明瑾站在堂前,看着潇沉离去的方向,许久未动。
王仁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殿下,那潇沉会不会…”
“他查不下去…”
说着,转身看了王仁一眼,叮嘱道:
“你最近安分些,告假几日,他们两个暂时离开洛京,避避风头。”
王仁连连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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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鉴,鉴证司档案库。
这里终日不见阳光,只有长明灯在石壁的灯座上静静燃烧。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防虫药草混合的气味,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从地面延伸到屋顶,上面堆满了用牛皮纸封存的卷宗。
潇沉站在一架标着“丙午年-科场”
的木架前,抽出一卷厚重的案卷。
这是六年前的旧案。
当时礼部一位郎中收受贿赂,泄露秋闱试题,牵扯出十七名考生,最终被斩首示众,牵连者近百。
案卷里详细记录了审讯过程、证据链条、涉事人员的关系网。
极其复杂,像一棵盘根错节的树。
潇沉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翻过去。
目光在某些名字上停留,在某些供词的细节处反复揣摩。
吴铁守在不远处,看着那个在昏黄灯光下专注的身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潇沉在找什么。
找一个模式,一个可以套用到眼下三学子案上的模式。
可是太难了。
科场舞弊的手段千变万化,每次都不一样。
时间一点点流逝,档案库里的沙漏已经翻转过两次。
潇沉终于放下那卷案卷,揉了揉眉心。
“要不先歇歇?”
吴铁忍不住道,“已经看了三个时辰了…”
潇沉摇头,又抽出一卷。
这次是十一年前的案子,牵涉到当时的会试,手法更加隐蔽。
不是直接泄露试题,而是通过誊录试卷的环节,调换了考生的答卷。
看着看着,目光忽然定住了。
案卷里提到一个细节:
当年负责誊录的吏员中,有一人姓沈,名阳。
在案发前三个月调入礼部,案发后神秘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而沈阳调入礼部前的任职地点,是户部清吏司。
潇沉迅速翻到案卷末尾,找到了沈阳的履历附件。
上面记录着他的籍贯、年貌、亲属关系…
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备注:
“与户部主事王仁系同乡,有旧。”
同乡。
潇沉闭上眼睛,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
王仁的籍贯是江州庐陵县,他在户部的履历显示,已在洛京为官十二年。
十二年前,正是丙午科场案发的那一年。
“吴大哥…”
潇沉睁开眼,“去查一个人,沈阳,江州庐陵县人,十一年前在礼部任誊录吏员,丙午科场案后失踪,我要知道他所有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他和王仁到底有多‘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