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垫着?”
疯道人眼睛瞪圆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个小死孩儿,说得倒轻巧!道爷我那点儿棺材本,攒得容易吗?风吹日晒,坑蒙拐骗…呸!是辛苦积攒!凭什么给你垫?再说了,就你现在这到处树敌朝不保夕的样子,谁知道你能不能活到领俸禄的那天?万一你明天就被人套麻袋扔护城河里了,我找谁要去?找阎王爷吗?”
潇沉听着疯道人连珠炮似的抱怨,脸上那点无奈的表情反而消失了,换上了一副更欠揍的笑容:
“那没办法,大不了等你死了,我多烧点纸钱给你…”
“我去你大爷的!”
疯道人被他这无赖样气得差点跳起来,破口骂道:
“小死孩儿你真不会说人话!道爷我福大命大,肯定长命百岁!要死也是你先死!你绝对死我前头!”
潇沉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开口道:
“这忙你得帮,你看,我现在确实没钱,但你帮我办了这事儿,不仅是帮我,也是帮你自己啊,你想,要是我真因为查不出案子,或者惹了不该惹的人,被弄死了,你这免费住的地儿不就没了?还得重新找地方风餐露宿,多麻烦,不如帮我一把,说不定我还能多活几天,你也能多混几顿……嗯,混几天安稳日子,是吧?”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软中带硬,又带着点推心置腹的为你着想,把疯道人噎得直翻白眼。
疯道人指着潇沉,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你个小滑头!无赖!泼皮!比道爷我还不要脸!”
潇深嘿嘿一笑,坦然接受:
“过奖过奖,这不都是跟道长您学的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疯道人被气得没脾气了,知道斗嘴皮子占不到便宜。
喘了几口粗气,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道:
“行!算道爷我倒霉,碰上你这么个主儿!钱我可以先垫着,但是——”
拖长了声音,“你得给我打个欠条!白纸黑字,画押为证!利息……利息也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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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条?行啊…”
潇沉爽快答应,“等我回屋就给你写,不过利息嘛…”
摸了摸下巴,“道长,你看我这穷得叮当响,利息就算了吧?就当积德行善了?”
“想得美!”
疯道人断然拒绝,“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利息必须算!就按…就按市面上最高的算!”
“最高的?道长你这比放银子钱的还狠啊!”
潇沉叫屈。
“那不然呢?道爷我担着风险呢!”
疯道人寸步不让。
两人就在这安静的猫儿巷,就着茶馆说书的背景音,为了几个铜板的利息争得面红耳赤。
最后终于达成协议,利息按普通市价算,但潇沉需额外承诺,等事成之后得请疯道人去“福瑞轩”
好好吃一顿。
疯道人这才心满意足,重新靠回石头上,摇起了蒲扇,嘴里又开始对说书人讲述的“剑仙一剑断山河”
评头论足。
一会儿说“这剑气描写得不行,软绵绵的”
,一会儿又说“那反派死得太快,没意思”
,但眼睛却一直盯着茶馆方向,听得津津有味。
潇沉也重新闭上眼睛,似乎真的在听故事,又似乎在养神。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日上三竿。
小院里,石桌上果然又摆上了丰盛的早餐,与昨日又有不同,但精致依旧。
送食的人仿佛在变着花样展示其能量和体贴。
潇沉和疯道人相对而坐,默默进食。
吃到一半,疯道人忽然用筷子敲了敲碗边,斜眼看着潇沉:
“小死孩儿,今天还去衙门点卯?继续去气那个什么‘林公子’?”
潇沉咽下嘴里的小笼包,喝了口粥,才慢悠悠道:
“去啊,为什么不去?俸禄又不是白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