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坐在对面的潇沉,心中的敬佩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自己只看到了线索指向萧家,或者怀疑有人栽赃,思维就僵在了那里。
可潇沉却看到了更深一层。
线索本身,就是最大的线索!
这四起案子,看似毫无关联,死亡方式各异,调查起来如同大海捞针。
整个玄天鉴上下,包括周子瑜、雷万钧这样的老手,甚至可能连程万里首座,都感到了棘手。
而现在,不仅案子有了追查下去的可能,更重要的是,确认了案件背后确实有黑手!
这比找到任何单一的证据都更具突破性!
赵活看着潇沉,明明这个年轻的仵作比自己还要小上两岁,可这洞察力、心智…
简直让他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以前只是服潇沉的胆气和手段,现在,是彻底服了他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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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沉被赵活那几乎要冒出星星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拉干净,放下碗筷,站起身。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留着这眼神去看你的小莲妹妹去,我走了,你别想太多,先把身体养好是正经…”
说着,便朝门口走去。
走到那扇歪斜的木门前,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
“今晚的话,出了这个门,就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了…”
赵活连忙坐直身体,用力点头,神色郑重:
“放心,我明白!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潇沉“嗯”
了一声,不再多言,推门走了出去。
赵活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桌上简单的饭菜和那杯没动的酒,只觉得胸口那股因为重伤和调查受阻而淤积的闷气,此刻竟消散了大半。
他相信,跟着这位看似不着调实则智珠在握的潇大人,一定能查清真相!
潇沉回到猫儿巷时,天色已经全黑。
巷子里各家灯火昏黄,勾勒出屋檐窗棂模糊的轮廓。
空气中飘荡着各家各户晚饭的余香,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孩童的哭闹。
对面的茶馆里,灯火通明,说书人史留真那温润平和的声音还在,正讲到一段剑仙仗剑行侠、一剑断山河的传奇故事。
台下茶客不多,但听得颇为入神,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
小院门口,疯道人在那块“御用”
石头上坐着,津津有味的听着。
听到精彩处,他还会撇撇嘴,低声嘟囔几句谁也听不清的点评。
潇沉走过去,刚要坐下,旁边就伸过来一只脏兮兮的手。
疯道人的手。
“干嘛?”
潇沉眼皮都没抬。
“钱…”
疯道人言简意赅。
“没钱…”
潇沉回答得同样干脆。
疯道人转过头,黑白异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
“小死孩儿,道爷我可是替你办事儿!跑腿费、辛苦费、材料费,哪样不要钱?你总不能让我老人家自掏腰包吧?”
潇沉斜眼着他,语气一本正经:
“道长,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这哪里是替我办事?你这是替朝廷办事,替玄天鉴办案,是为了洛京的安宁,为了玄周百姓的福祉!这是大义,是功德!怎么能用区区铜臭来衡量呢?我们应该…”
“打住!打住打住!”
疯道人赶紧收回手,捂住了耳朵,一脸嫌弃地打断了潇沉的长篇大论,“少给我扯这些没用的!道爷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大义功德没听过?那玩意儿能当饭吃?能换烧鸡?能打酒喝?你就说给不给钱吧!”
潇沉被他打断,也不恼,反而两手一摊,露出一个极其无辜又无奈的表情:
“我是真没钱,你也看见了,我这日子过得比你也强不到哪儿去,俸禄还没发呢,上次抓人的赏钱也没下来,要不你先垫着?等我领了俸禄,双倍……不,三倍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