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命案流言被官府严查,或许是他自己也觉得该换换口味,总之,今晚的茶馆里,暂时远离了那些令人不安的现实阴霾。
潇沉在门前坐下,背靠着门框,静静地听着。
疯道人也出来了,坐在石头上,一边竖着耳朵听,嘴里时不时还点评几句:
“嘿,这夸父,傻不傻?太阳是能追上的吗?”
“渴了喝干黄河渭水?吹吧!那得多大的肚子?”
“最后渴死了?哎,可惜了,是个好汉……”
评论得津津有味,仿佛完全沉浸在那个遥远的神话世界里。
潇沉没有理会疯道人的絮叨,只是听着故事。
夜幕,在故事声中渐渐降临。
星辰开始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浮现。
故事讲完,茶客们意犹未尽地散去。
潇沉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进了屋。
疯道人也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地回了自己那间下屋。
小院重归寂静。
只有夏夜的虫鸣,在墙根草丛里此起彼伏。
潇沉吹熄了油灯,和衣躺下。
黑暗中,睁着眼睛,望着头顶模糊的房梁。
今天经历的种种,见过的各色人等,听到的各类信息,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张景渊的惋惜,云逸尘的恳求,秦墨关于老许的暗示,程万里的令牌,前院那些同僚的畏惧与疏离…
还有,云逸风那张扭曲惊恐的脸。
到底,是什么吓死了他?
“前朝冤魂”
的流言背后,究竟是谁在推动?
目的何在?
秋闱在即,玄门大比也将开始,这些时间节点,与案件有何关联?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终于袭来,潇沉的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即将沉入睡梦的边缘时。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声响,从院门的方向传来。
不是风吹的。
那声音,是有人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潇沉睁开眼睛,却没了声音。
没有脚步声。
来人似乎停在了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虫鸣声,远处隐约的打更声。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潇沉知道,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深更半夜不请自来的人。
谁…
右手,移向了枕边。
那里,是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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