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令牌,怎么在潇沉手上?
吴仁的眼睛都直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震惊和茫然。
潇沉拿着令牌,径直走到吴仁面前,几乎将令牌怼到他的鼻尖。
玄黑色的令牌,带着沉甸甸的威压。
“首座大人有令,见令牌,如见他本人…”
潇沉的声音依旧平静,“现在,我以首座令牌持有者的身份命令你,吴仁,黄级镜卫,立刻接手洛京书院连环命案的调查,限你三日之内查明真相,擒获真凶…”
“我…”
吴仁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令牌,那上面冰冷的触感和那个“程”
字,压得他喘不过气。
查案?
他查什么查?
这案子连雷指挥使和周同知都头疼,他一个混日子的老油条,哪有那个本事?
之前挖苦潇沉,纯粹是出于嫉妒和逞口舌之快,哪想过真要把这要命的差事揽到自己头上?
“我……我……”
吴仁结结巴巴,冷汗瞬间从额头后背冒了出来,浸湿了里衣。
求助似的看向周围,但刚才还和他一起哄笑的同僚们,此刻全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生怕被潇沉注意到。
潇沉的目光从吴仁那张惨白的脸上移开,转向院子里的其他人。
拿着令牌,缓缓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还有谁?”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还有谁觉得我潇沉查不出来,耽误了大事,或者觉得自己比我更有能力查清此案?”
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躲闪的脸。
“现在,机会来了…”
潇沉的声音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令牌在此,谁有胆量,有本事,现在就过来从我手里把这令牌接过去,只要案子能破,功劳全是你的,我潇沉半点儿不沾,并且亲自向首座为你请功,如何?”
院子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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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充斥着各种噪音的院落,此刻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或者移开了视线。
没有人敢去看那块令牌,更没有人敢上前去接。
开什么玩笑?
接令牌?
那等于接下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一个弄不好,别说功劳,身家性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云家的压力,寒门学子的冤屈,前朝冤魂的流言,朝堂各方的目光…
这案子早已不是简单的刑案,而是一个巨大而危险的旋涡!
之前看潇沉笑话,是因为他站在漩涡中心,大家乐得看热闹。
可现在要自己跳进去?
谁有那么傻?
潇沉举着令牌,等了足足十几息。
没有一个人出声,没有一个人动弹。
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扩大了些,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笑。
缓缓放下手臂,将令牌握在手中,目光再次扫过院子里那些噤若寒蝉的身影。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潇沉开口,“一个个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仿佛天下事尽在尔等胸中沟壑,怎么,真到了要做事的时候就全都哑巴了?怂了?”
声音不高,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我原以为,玄天鉴,铁镜府,天子亲军,监察天下,是个何等威严高贵的地方,里面的人即便不是个个顶天立地,也该是有些担当有些血性的…”
顿了顿,继续道:
“今日一见,真是大开眼界…”
“原来,所谓玄天鉴精英,就是一群只会聚在院子里,像村头长舌妇一样嚼人舌根、搬弄是非、欺软怕硬、见风使舵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