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桌上很干净,只有一个陶制水壶和两个倒扣的粗瓷碗。
地面是青砖铺就,打扫得很干净,没有什么杂物。
窗户紧闭,窗栓从里面插着。
走到窗边,仔细检查窗栓和窗框,没有撬动的痕迹。
又检查了门窗,同样完好。
然后,才将目光投向卧房。
卧房内的景象,与孙文柏的房间惊人地相似。
一张简单的木板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床对面靠墙是一张书桌,桌上摊开着书本和纸张,一支毛笔搁在砚台上,墨迹已干。
油灯立在桌角,灯油将尽,灯芯烧成了灰白色。
而在书桌与床之间的房梁上,悬挂着一个人。
刘平安。
穿着白色的寝衣,赤着脚,脖子上套着一条灰色的布带。
和孙文柏上吊用的布带几乎一模一样,也是从旧衣服上撕下来的。
布带的另一头系在房梁上,打了个死结。
身体微微晃动着,在清晨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光线下,投下摇曳的影子。
脸是青紫色的,舌头微微吐出,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大。
潇沉的目光在死者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始移动。
先检查地面。
青砖地面很干净,没有多余的脚印,也没有挣扎拖拽的痕迹。
死者脚下的位置,倒着一张小木凳,和孙文柏房间里的那张几乎一样,也是斋舍标配的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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凳子倒地的角度、位置,都显得很“自然”
。
像是人站上去、踢开、然后悬挂这一系列动作的结果。
潇沉蹲下身,仔细检查凳腿和凳面。
凳面上有新鲜的鞋底摩擦痕迹,边缘沾着一点极细微的灰白色粉末,像是墙灰。
抬头看了看房梁。
房梁上积着一层薄灰,系布带的位置,灰尘有明显的擦蹭痕迹。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像自杀。
赵活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紧,“这,这也太像了…”
潇沉没回答,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桌上摊开的是一本《刑名律例疏议》,翻开的那一页讲的是“故杀与斗杀之辨”
。
旁边的纸张上写满了笔记,字迹工整但略显急促,有些地方被反复涂抹修改。
最上面一张纸的末尾,写着一行字:
“故杀者,心蓄杀机,谋定后动,其罪重,斗杀者,忿争相殴,失手致命,其情可矜,然二者皆需明证,不可臆断…”
笔迹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个“断”
字的最后一笔有些拖沓无力,墨迹晕开了一小片。
潇沉的目光移向桌上的其他东西。
砚台里的墨已经半干,毛笔的笔尖有些分叉,显然用了很久。
除此之外,没有茶杯,没有食物,没有任何能显示死者死前状态的特殊物品。
然后拉开书桌的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