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猫儿巷还未完全醒来,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湿,泛着幽暗的光。
潇沉和赵活快步穿过巷子,脚步声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
巷口卖早点的小贩刚支起炉灶,蒸笼里冒出第一缕白气,带着面食的香气飘散开来。
潇沉没看那些早点摊,步子很快,下摆被晨风微微扬起。
赵活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一边跑一边还在喘息中试图汇报更多情况。
“死者叫刘平安,青州平安县人,和孙文柏是同乡,还同一年考进砺锋书院,分在同一个斋舍,住了快三年了…”
赵活语速很快,“今天早上天刚亮,斋舍里另一个学子起来如厕,发现刘平安吊在房梁上,和孙文柏一模一样…”
“现场动过吗?”
潇沉问,目光扫过前方越来越近的砺锋书院那冷硬的灰墙。
“没!书院监院一听说又出事了,吓得脸都白了,立刻派人封锁了那间斋舍,然后马上报到了玄天鉴…”
赵活抹了把汗,“周同知亲自下的令,让赤镜厅的人第一时间赶到,把现场保护起来了,就等去验…”
潇沉点点头,没再说话。
砺锋书院的大门比四五书院要简朴得多,没有精美的牌楼,只有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门上钉着碗口大的铜钉,透着一股军伍般的冷硬气息。
门两侧立着石刻的刀剑交叉图案,这是书院的标志。
此时大门敞开,门外站着四名身穿玄天鉴黑衣的镜卫,面色凝重。
看见潇沉和赵活过来,其中一人立刻抱拳:
“潇仵作,赵兄弟,周同知和雷指挥使都在里面…”
潇沉脚步一顿:
“雷指挥使也来了?”
“是,刚到的…”
潇沉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迈步走进书院。
上次来是晚上,没怎么仔细看过。
砺锋书院的布局与四五书院不同,没有那么多的亭台楼阁、曲水流觞,而是一排排规整的房舍,道路横平竖直,像个军营。
此时正是早课时间,但路上几乎看不到学子,偶尔有教习或杂役匆匆走过,也是低着头,面色惶恐。
斋舍区在最北边,是一排两层的砖木结构楼房。
刘平安所住的丁字七号斋舍在一楼最西头,此时门外已经拉起了警戒的绳索,七八人守在四周,气氛压抑。
周子瑜和雷万钧站在斋舍门口,正在低声交谈。周子瑜依旧是那副清瘦儒雅的模样,但眼神比往日更加锐利。
雷万钧则背着手,高大的身躯像座铁塔,满脸的络腮胡子因为眉头紧锁而显得更加虬结,周身散发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看见潇沉过来,两人都停止了交谈。
“潇鉴师…”
周子瑜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又得辛苦你了,情况赵活应该都跟你说了?”
潇沉点头:
“大致清楚,我先看看现场…”
“去吧…”
雷万钧开口,声音低沉,“仔细验!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在洛京城里接二连三地杀人!”
这话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接连三起命案,两起在书院,一起比一起引发更大的震动,玄天鉴的压力可想而知。
尤其是雷万钧这个赤镜厅指挥使,首当其冲。
潇沉没接话,只是对两人微微颔首,然后示意赵活拉开警戒绳,走进了斋舍。
一股熟悉的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间斋舍的格局和孙文柏那间几乎一样。
进门是个小小的厅堂,摆着一张方桌,两把椅子。
潇沉站在厅堂,没有立刻进入卧房,而是先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