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念:“……”
车门合上,世界忽然安静了些。
她坐在副驾,怀里抱着还残留余温的保温杯,侧过脸看靳宴辞。男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黑色大衣落在肩背,侧脸线条利落,鼻梁高,唇线也薄,冷得像一张刚盖下去的手术单。可偏偏他抬手按下中控的时候,指节又很稳,稳得让人莫名想靠过去。
“你真要陪我去?”
她轻声问。
靳宴辞把车从车位里倒出来,眼睛看着前方,声音平平:“我送你到门口。”
“然后呢?”
“然后你去问,我在车里等。”
黎初念转了转保温杯,心里那点不安被他一句话压平一截。
“你不跟进去。”
“你要是让我跟,我也不进。”
“这么听话?”
“对你,算听话。”
黎初念侧头看他,车窗外的光从他眉骨上掠过去,把那双眼照得更深。她忽然有点想伸手摸一下他的脸,看他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连说话都带着点克制的温度。
可她最后只低头喝了一口汤。
苦味在舌尖散开,没一会儿又回出甜。
她心里也跟着稳下来。
“那等会儿你别接我的话。”
她说,“让我先问。”
“嗯。”
“也别替我下判断。”
“嗯。”
“更别把对面吓跑。”
靳宴辞看她一眼,终于回了句:“黎初念,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会乱咬人的狗了。”
她弯了下眼:“你不是吗?”
“我只咬想动你的人。”
黎初念手指一紧,耳根又烫了起来。
车开进旧街时,霓虹灯已经亮起,街边招牌旧得发暗,麻将馆门口摆着几把折叠椅,塑料凳被风吹得轻轻挪了一下。巷口深,灯光窄,空气里混着茶味和潮湿的烟火气。
靳宴辞把车停在街边,没立刻熄火。
黎初念握着门把,深吸了一口气。
“我下去了。”
“等等。”
靳宴辞从储物格里拿出那枚收音夹,替她别在风衣内侧,“耳机戴好。”
她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领口停了一下,动作克制,偏偏指腹擦过锁骨下方时,还是带起一点痒。
“你故意的?”
她小声问。
靳宴辞抬眼,神情无辜得很。
“故意什么。”
“故意让人分心。”
“是你自己分心。”
黎初念咬了咬唇,没再跟他斗嘴,只把耳机塞好。她刚要推门,靳宴辞却伸手扣住她手腕。
她回头:“又怎么了。”
车内光线落在他脸上,冷白里带着点夜色压出来的清峻。靳宴辞看着她,目光沉沉,开口时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
“人你去见,路我来开。”
黎初念怔了下。
他把她的手轻轻放回掌心里,指尖顺势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
“你负责问清楚,其他别逞。”